w时差

众生皆苦,我是甜的,我还有毒。

头发与睡姿

诸葛青有条小辫子。这辫子嘛,细是挺细的,细细窄窄一条。长倒是挺长的,晃晃悠悠垂到腰际。风一吹拉成一道线,是天地间一抹浓郁的水色,多少心跳加速,眼波流转都牵挂在上面。



王也留的是长发。他蓄发的原因也简单,不过是上了山做了道士。他一向懒得打理自己,还穿着道袍时知道规规矩矩扎个道髻,后来还了俗干脆就随便拢个马尾,头上碎发一堆,是那种拿去p图抠图要被人打死的。



长发某种意义上还是有点不方便,譬如洗头多费洗发液,冬天脱毛衣时噼里啪啦一溜静电。王也是见过诸葛青穿毛呢大衣起静电的样子,青色头发打出一个扇形,漂亮的像是孔雀开的屏。



要么说诸葛青的偶像包袱是刻在骨子里的,狼狈都狼狈的那样好看。不像王也一脱毛衣,头发炸的像是村头王师傅的手艺。



两个人过独居生活时,头发带来的困扰也就这么一点,谁知同居的第一天的晚上,诸葛青就发现一个很大问题——王也睡觉的时候压他头发。



这就不太行了。



关于长发怎么睡觉不被压着,网上还流行过一阵讨论。

王也是无师自通的最简单的方法,直接全部撩上去,跟着了静电一模一样。

而诸葛青就比较讲究了,毕竟他头发长在那么一缕上,他睡觉又老实,头发往身下一放,自己想要压到头发还是挺不容易的。



但是他睡觉乖架不住王也睡觉折腾,天知道道长怎么做到把狐狸挤的翻了个身,把那一缕头发压在了自己身子底下。



诸葛青早上起床起的急,蹭的一下坐起来顿觉脑后一阵剧痛,寻着本能往后一倒,防止自己把自己揪秃了去。

然后这一倒就倒在了王也的肚子上,吓的道长一个激灵,半梦半醒间条件反射抬手去搜肚子,结果一巴掌糊到了诸葛青脸上。



诸葛青“……”



觉得手感不太对的王也眯着眼上下摸了一把,感觉什么东西湿软的舔了一口自己,整个人清醒了一半。



诸葛青“手挪开。”

要不是被人捂着嘴,咬人不方便。他估计早就一口咬下去了。



道长挪开手,剩下那一半灵魂终于清醒了。



“怎么了,大早上的。”王也哈欠打到一半就被诸葛青掐了腰。

“你压着我头发了。”狐狸特别冷静的陈述,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充分表达出人物痛苦的内心。



“哦”王也琢磨了两秒钟,横着身子把自己移开。枕着他肚子的诸葛青没留意,结实的摔在了床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躺在床上的诸葛青挺认真的想。



为了将功补过的王也,暗戳戳的给他支招怂恿他也把头发撩起来睡。

诸葛青“我是有偶像包袱的人。”

王也“晚上又没人看。”

诸葛青“你不是人?”

王道长思考了两秒,特别认真的回答“我是那个觉得你怎么样都好看的人。”



诸葛青也想了两秒,觉得王也说得挺有道理。当然诸葛青并没有屈服于撩起头发睡觉这个提议,并后来他们成功找到了解决办法。



——因为王道长的睡姿进化了。

——他学会把狐狸整个抱在怀里了。


青????


我的天哪肯定是拿青钓老马吧对不对??!!!!


【也青】预约爱情

睁眼,起床。没拉紧的窗帘缝里漏出一道光,照着点尘埃上下浮动着。王也抬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堪堪摸出来自己的手机,举到自己面前把屏幕按亮了。

系统自带的锁屏中间横着来自诸葛青的消息提醒,让王也本能般的清醒了大半。其实这醒来先看手机的习惯本就是诸葛青带着他养成的。

王也向来不是喜欢无意义社交的人,对网络没太大兴趣,之后又出了家,那武当山上的信号比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还慢。

直到之后他入了世,跟诸葛青为首的一帮人的熟络起来,才找回了一点电子时代的感觉。

王也点开消息,才发现诸葛青扔过来一张图片和一条消息。

诸葛狐狸:“老王,帮我赚个钱呗。”

王也手一抖,把图片点开了。

“签到365天,赢取属于你们的爱情基金。”

王也手又一抖,差点把诸葛青拉黑。

他自个对着这张照片琢磨了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被盗了号,心里刚宽慰了不到半分钟,诸葛青新的一条消息又蹦了出来。

诸葛狐狸“老王?”

王也“……”

诸葛狐狸“图片你看了吗?”

王也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骗子毫无敬业精神,演的诸葛青实在太不诸葛青了。

王也“那你还记得你欠我的钱吗?”

诸葛狐狸“???”

自觉完成了抵制骗子任务的王也刚退出微信,打算给诸葛青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对方就先一个电话飞了过来。

“也总。”那头的狐狸大抵也刚起床,声音透着一股阳光般的柔软懒散。浸的王也的骨头都酥的和江南刚下过雨的地一样软。

“啊?”

“你的微信——”诸葛青拉长了尾音,轻飘飘一个字转了几个弯,才落进王也的耳朵里。“是不是被盗了。”

“……我还想问你呢。”王也停了几秒,“那图片,怎么个意思?”

“就上面说的意思呗。”诸葛青已经猜出了两人大概有什么样误会,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笑。

“有没有兴趣啊,老王。”诸葛青接着问。

“得,你等我看看的。”只看了个标题王也自认理亏,默默挂了电话,重新点开图片看了起来。

结果谁想这标题居然概括的挺精准,王也通篇看下来,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图片说白了就是一个软件的宣传,两个人在软件里互相说我爱你就能签到成功,坚持365天就能捞着1314块钱。

王也看看介绍,心里又琢磨了半天,他到不觉得诸葛青会无聊到拿他实验什么撩妹新套路,也不觉得正了八经的武侯传人会差这点钱。手底下犹豫半天,最后壕气冲天的给人转了个账。

诸葛狐狸“……”

诸葛狐狸“老王,这你就不够意思了。”

王也自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还在1314后面加了个零,不用四舍五入都刚好10辈子,端的是十全十美,还要被人嫌弃。

王也“……你等我下个软件。”

等他对着下载的进度条回神时,才琢磨出点不对劲。他一向不爱去猜去算诸葛青的目的,两个人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像是隔了岸去看对方那点明火。奈何这次诸葛青的火燃的有点大,要燎原还要过河。

道长觉得不太妙,但心里偏又坦诚的窜着火星子,雀跃的要命。

这软件的注册程序也复杂,要求两个人共用账号,诸葛青像是拿准了王也不会拒绝,早早把账号和密码发了过来,王也对着往里输了一串字符,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名字。

要命啊。王也心底叹了口气。

等他这头处理好了,两个人才正式研究起了这软件。软件也直白的吓人,摆明了是拿钱做卖点,首页挂着就是这条消息。

诸葛青到底业务比较熟练,在王也还在四处翻找的时候就找着了聊天的地。

诸葛青“老王?”

王也“怎么弄?”

诸葛青“还能怎么弄”

诸葛青“我爱你。”

王也心里那点雀跃突然就都平息了。一颗心脏像是小时候养的生长球吹着诸葛家借的风泡着诸葛家求的雨要蔓延生长到天际。

这不行。

这太不行了。

王也暗自念叨着,打字的指根都甜腻饱胀的发软夹酸。

王也“我爱你”

他这话刚发出去,屏幕里就跳了签到成功的提示,粉底白字满屏爱心的提醒他们这是互诉我爱你的第一天。

纯正的北京爷们王也立刻托了早饭当借口,飞速逃离表白现场,带着自己发红发烫的耳根一起反思人生——虽然他也没啥好反思。

并且他还得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结论,他觉得诸葛青喜欢自己。

他还觉得自己也挺喜欢诸葛青的。

毕竟道长是没谈过恋爱的道长,出家前揣着股看透红尘的清醒,出家后更是乐的清净。他本来对诸葛青没什么印象,对人家老祖宗倒有着几分敬意,等着两人真真正正打了一架,诸葛青的名字才在他心里留了印,烙下个鲜活的影。

这影子留的久了,就总爱往外蹦。差使着王也在异人的论坛上看到有关诸葛青的帖子都要进去瞅两眼。

诸葛青在论坛里是有专人楼的,常年在首页飘着,动不动涨个几千层。王也空闲的时候就一层一层的往下翻,看着一群妹子挨样感叹诸葛青怎么好,还要一样一样列出来,论点详实态度严谨俨然一篇小论文。

他记得姑娘们怎么夸诸葛青的外貌,说他睫毛每根都翘的好看,又密又长像扇子,笑一笑扇动的都是春风要化寒冬十里暖一江水。夸完相貌还要接着夸性格,赞他是石中玉,凉薄又温润。沉淀着新绿,都是竹节的风骨。

王也当时边看边咋舌,觉得追杀他一晚上的姑娘们词汇量和文化功底真是深不可测。

他自己也觉得诸葛青好看,但是夸不出这种花来。后面看到对诸葛青性格的分析又觉得不满意,手指点着键盘总想反驳。

他知道诸葛青披了层玩世不恭的皮,骨子里刻的却都是正直执拗,倔的要命。狐狸那点傲气太过坦诚,他为必十成十的对着他人,可却十成十的盯着自己,他容不得自己那点龃龉,自己与自己叫着劲。

所以他老觉得诸葛青像腊梅,是最俗气又最恰当的比喻。

外头是千种万般灼灼其华,里头全是遒劲丛生的筋骨,根扎在雪里花开在风里,是人间绝境是诸葛家的风骨。

对诸葛青这性格王也不觉得不好,反而要更喜欢。喜欢到能现在去论坛上写篇论文,再去跟正主表个白。

这有点冲动,可偏偏王也就擅长这样,冷静,沉着的去冲动。

最后还是王也空了半天的肚子把他从冲动边缘拽了回来。道长穿着拖鞋摸去洗漱,琢磨着来点豆浆油条抚慰自己的心灵。

手机屏幕上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句表白,王也退出页面又点进来,不嫌腻的来回翻看,还要顺带回忆他们那点过往。

他们初识的乱七八糟,中间发展过程曲折,结尾又收于平淡。等异人届的风波终于处理完时,诸葛青又来了一次北京。凌晨3点一通电话,硬把王也从他心仪的大床上拽起来,去机场捉狐狸。

最后捉着的青毛狐狸只裹了件大衣,一边嫌弃王也的羽绒服像米其林轮胎又惦记着它的那点暖气。

“咱两换换?”王也问。

诸葛青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别了道长。”

“借我个口袋就行。”

然后狐狸爪子就光明正大的占了王也的兜,指尖冰凉的一块蹭到王也手心里被人握着攥住了。两个人走的磕磕绊绊像是连体婴,没喝酒却有了醉意。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的去找一直没能成功体验的北京的夜生活。

最后是一家通宵营业的馄饨馆收留了两人,仗着也总请客诸葛青非要来碗虾仁馄饨奢侈一把。

馄饨是好馄饨,料足汤鲜,紫菜飘着像落了一片乌云在水里开花。

当看见王也又加香油又加醋的时候,诸葛青吓的眼睛都睁了几秒。

“尝一口?”王也递给他一个勺。

诸葛青接过来,闭着眼尝了。

汤是热乎的,衬的醋味更重,虾和紫菜鲜的发甜,香油碎成小油花,香而不腻。一口下去熨的整个人都舒服。

诸葛青慢慢回着味,伸手去摸那两瓶调料。坦坦荡荡的当着王也的面去调一个同款出来。

“要串儿吗?”王也看着他笑。

诸葛青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去学他的儿化音“要串——儿啊。”

王也拿着钱包出了门,通宵的烧烤摊比馄饨店好找的多,过来的路上他看见了,藏着掖着不让诸葛青瞥见,就为让人能老老实实的喝口热乎的。

他要的都是花肉,烤出来透着油光,辣椒面泛红,孜然的香气在黄色的灯光下翻转。老板是个爽快人,讲好了签子可以一起拿走,吃完了再送回来。

两个人一顿饭连吃带说硬是扯到5点出头,出门的时候道边已经有了摊贩。

诸葛青硬是从一溜通红的糖葫芦里找出了一串草莓版本,兴冲冲的表示要吃这个。王也认命的掏着钱,摆摊的老大爷看着他笑笑,手底下熟练的给草莓串裹了层糯米纸。

诸葛青挺自觉的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撕着糯米纸往嘴里塞,直到最后光剩一溜草莓。

“不腻吗?”王也发自内心的问。

他知道江南水乡那边口味喜甜,但是对于草莓糖葫芦这种操作还是心存敬意。诸葛青挺慢的咬了一口,舌尖舔着草莓溢出来的那点糖水,含糊的回答“不啊。”

然后糖葫芦就横到了王也的面前,连带着诸葛青咬下的角,王也对着那个缺口又来了一口。

草莓发凉,一口下去透出清甜的水,味道透薄是水果特有的清香。外面一层糖衣被汁水冲淡了,顺着口腔往喉咙缝里淌。

当时王也只觉得他们口味诡异的合拍,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还是一个间接的吻。

他心跳的厉害。

所以他又翻起来回的机票,闭着眼睛挑了座,心已经到八卦村转了一圈。

是不是太急了?王也问自己。

可他们刚说过我爱你,许过10个一辈子——虽然这除了证明中海三少爷比较有钱之外也说明不了什么。

哦,对了。还能证明三少爷愿意给诸葛青花钱。

他的机票是临时起意,只剩下午夜到达的航班,注定要体验一下八卦村的夜生活。

他下飞机的时候夜空里全是星星,模模糊糊一朵一朵的小光晕是云层挡不住的光,映照的夜晚黑的发亮。

王也摸出手机看着时间,刚好十二点刚过。他自己去软件里直白的发了个我爱你。下一秒就得到了诸葛青的回复。

诸葛青“怎么,没睡?”

王也“出来溜溜。”——虽然他这一溜溜了半个中国现在还堵在人家家门口。

诸葛青“感受一下北京的夜生活?”

王也“……”

王也“那八卦村的行不。”

这话说的太坦然,饶是诸葛青都楞了两秒,半响才回过味来问他在哪。

王也给他发了个定位,不安分了一天的心突然就挺稳的落下来,等着另一个人来取。

夜里的风很慢的飘起来,在空中地面盘旋的飞。透出丝丝的凉来。对术士来讲,风是能传声寄话的,王也听着风,等着那点熟悉的声动。

然后他等到了。

“我爱你。”他听见诸葛青说。

王也转过身,看着诸葛青停在他身后不过十米。万千繁星被他压在身后,身上的外套像海洋打在空中。

他是真的跑急了,练过体的术士此时都微微的喘。

他是憋了一口气才把那句我爱你说的平稳,现在松了气,语气又重新跳了起来。

“这是今天份的签到。”他说。

王也难得挑了挑眉,对狐狸表白还要留半分余地表示了不满。

这可不行。道长想了想,往诸葛青面前走。

“能把下辈子先预约了吗?”王也问。

诸葛青还是笑眯眯的,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End

云端

*微出茶

轰焦冻坐在云端之上。

云是白而软的,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他在心里默念着,在倒数的秒数中一丝温热漫上云层拭过他的皮肤,光线被模糊柔软的雾气撕扯分裂成束,铺天盖地的燃烧起来。

太阳升了起来。

轰焦冻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看着被三足乌奋力展翅牵动上升的太阳。

金发的太阳神从三足乌的背上跃下,红色的眼睛像是从日心夺出的火焰。
“你在这干什么?半边混蛋。”爆豪胜己抬眼盯着他。云端是神国的土地,轰焦冻所坐的地方正是神国的边界。他能想像到对方刚刚注视着怎样的场景,在云端之下是人间是神明的可望不可即。

“今天太阳升起的晚了。”而轰焦冻全然无视了他的质问,表情平淡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掌管太阳的神明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已经快七夕,太阳开始出来的晚才正常啊。”
“说起来,你还记得七夕这回事吧?!”爆豪胜己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到轰焦冻面前。

“记得。”轰焦冻点头。他的心底突然泛起细微的痒意,像是春天初开的花要在风中摇晃。“我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人间的布置的。”

“让你这个木头脑袋负责缘分还真是为难你了。”爆豪扫了一眼云端之外,视线中依然是一片灰暗的白。“这几天是多云吧。”

“嗯,所以看不到布置了。”轰焦冻点头又继续询问到“爆豪知道云要持续几天吗?”
“不知道。”太阳神转身向着远处的三足乌招手。黑色的乌鸦盘旋振翅,如同一片永恒夜色。
“云的话去问负责天空的家伙们。”爆豪屈膝直接发力跳上了三足乌的后背。

“哪怕有云也要带着太阳出来吗?”轰焦冻仰着头,阳光从爆豪胜己的身后倾泻,亦或者对方本就是比太阳还明亮的光源。他伸出手像是要挡住阳光又像是要去握住一捧空气来挽留手握太阳之神。

“他们挡着他们,我照亮我的!”爆豪胜己抬起手,似乎要与轰焦冻作别但又更像催促三足乌离开。“把你的七夕处理好。”

神明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太阳的光亮里,仿佛他本就该是最亮的那一点。轰焦冻眨眨眼,回望一眼被云雾遮拦的人间,转身也离开了。

爆豪说的对,他想。七夕将至,他确实该忙碌起来。这是他的职务是他要为世人结的缘。
轰焦冻是掌管缘分的神明,他所管的缘,是姻缘的缘。

他的住所里云端并不远,相对的,他的居所在神明中算是极偏僻的。他手里握着人心情爱,但本人却说不上擅长与他人交际。他并非笨拙到不会与其他神明相处,仅仅是因为他不想,也觉得没必要而已。

替人结缘的工作相对独立,因此工作上他也与其他神明没有多少交集。此时直到他快到家,看见了茶色头发的神明的影子,才意识到七夕是真的快要来临了。

“轰。”丽日向他招招手“今年派我来帮你了。”

缘分其实分多种,爱情亲情友情仇恨耳闻道听途说皆可成缘分。
姻缘向来只有轰焦冻一人掌管,他能力强,即便是忙乱如七夕,一人也能将事情处理好。只是神国每年七夕都有集会,轰焦冻自然是无法参加的,其他神明不忍心他自己独自工作,每年说是来帮忙,其实都是抽签抽出一名神明来陪他。

轰焦冻看见今年的人选愣了两秒,忍不住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负责散布星星的女神明送回去。比起陪着自己,让对方和绿谷一起逛逛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但丽日似乎还没想到这点,只是兴奋的凑过来表示自己想看看红线究竟是怎样牵系。
“会不会打扰到轰君工作了?”丽日说着,眼睛亮的跟自己撒下的星星一样。女孩对于恋爱永远抱着亮晶晶的心思,像海边的贝壳,凝聚着整片海的光彩。

“不会。”轰焦冻摇头,带着丽日走进自己处理姻缘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额外的光亮,只有几对光点拼命闪烁着,发出微弱而不暗淡的光。

“这就是缘分。”轰焦冻介绍到“用红线将颜色相同的光点牵到一起就好。”
女孩小幅度点点头,背着手屏住呼吸,唯恐惊到这几份人间的缘分。

轰焦冻伸手熟练的将红线牵好,被牵到一起的光点依偎在一起,渐渐溃成明丽的星屑消散。

“这样就可以了?”丽日问。那双平时往夜空上安放星星的手此时不安的交错着,像是想尝试但是又不敢。
“嗯,要试试吗?”轰问。

“不不,不用了!”丽日慌乱的拒绝,然后陷入了自己应该是来帮忙的纠结之中。
轰焦冻笑笑,也不再劝说。神明对于时间的流逝早已不再敏感,恍惚间便是一天。
丽日一直托着腮专心看着轰工作,半红半白的神明抬手间就是一段人间佳话。她看的认真,也不觉得乏味,偶尔不知道想到什么而发出几声叹息。
突然轰站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茶色的头发几乎炸开“怎,怎么了?!”

轰似乎没想到丽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抱歉的看着她说到“我要去吃晚饭了。”
“你要一起吗?”

神明对于食物其实没有需求,只不过寿命太长,长到无趣,所以也学着给自己找着消遣——神国的食堂,正是为此而建的。

虽说是食堂,但大多数神明都是去挑着各种奇怪的小吃品尝。昼夜对于神而言毫无意义,多数神明的作息差的可怜,规律如爆豪胜己的,全神国只有他一人。

丽日也是不规律吃饭大军中的一员,但现在跟着轰一起去了食堂。

当他们走过层叠的云朵时,暮钟忽的敲响了6下,那是太阳之神归来的号角。昭示着灼热的日光开始变得温暖倦怠,像是午后猫翻出的肚皮,一片柔软的懒散。

丽日稍微有点吃惊,轰去食堂的时间比她想的还要更规律。而停在食堂的门口的三足乌,仿佛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看到轰一样,轻轻扇动黑色的羽翼,挑动丝缕白云晃晃悠悠的飘过来。
轰走过去捋顺着三足乌的毛,乌鸦满意的蹭着他的手心,然后低头把轰往食堂里推。
食堂里只有已经买好饭的爆豪一人。

“晚上好,爆豪。”轰说。
爆豪转过头,面色不善的跟轰打了招呼,又对轰身后的丽日点头示意了下,然后继续吃起了饭。

“晚上好,爆豪君!”丽日也连忙问好。三个人各自端了饭,一顿吃完也没有什么声响。

如果自己没有没有跟着轰君一起来的话,每天都只有轰和爆豪两个人在吃饭吗?丽日模模糊糊的想,少女的心思被蛋糕的甜腻泡的发软。

丽日想向其他两人推荐甜点,但看见两人面前的正餐又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一个的盘子里撒满辣椒,一个小心翼翼的吹着荞麦面。两个人口味天差地别,丽日却感到了隐约的相似。

也许因为两个人都同样的优秀,站在高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所以彼此之间的距离才无意识的变近了吧。
丽日笑笑,愉快的把剩下的蛋糕解决了。

“吃完了?”轰问丽日。他已经收拾好碗筷,离他们稍远的爆豪已经将餐具放了回去,听到动静的三足乌探了头进来,眼巴巴的看着爆豪。金发的太阳神走向自己的宠物,按着乌鸦的头把它带了出去。

轰焦冻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两声。

但他走出去之后才发现爆豪没有离开,当赤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时,轰焦冻错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灼烧。

“云散开了。”爆豪突然说到,然后神明便转身离开,纵身跃上三足乌的脊背,似乎他刻意的停留只是为了说出这句话。

神鸟黑色的羽翼铺展在空中,却熠熠的承载着所有光芒。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云散了?”他低语着。

一旁的丽日露出了些许惊讶,目光在爆豪远去的背影和轰身上来回游离着,半响才说到“但是云部不是说要阴云好几天吗?”

“嗯?”轰看了过来。

“啊,那个!因为大家都是属于天气部的,所以如果有云的话,云部的人就会过来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不用布置星星了。”丽日想了想又补充到“但是爆豪君好像说过自己不用通知。”
“一定是因为,太阳的光芒可能会被遮挡,但不会停止闪耀吧。”

轰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着丽日说到“抱歉丽日,你先回去吧。”
“哎?”

半红半白的神明追逐着他的太阳而去,日落的地点停留在神国的边境。金发的太阳神抬头,红色的日心依然在他眼瞳中灼灼燃烧。

轰慢慢走到爆豪身边,绵软的云层被他的动作带起来一片雾气。七彩的霓虹灯在遥远的陆地上闪烁着,是人间照耀情侣的星河。

“谢谢你,爆豪。”轰说。
“自己把工作负责好啊,半边混蛋。”对轰的道谢感到不满一样,爆豪训斥到。

“不……其实看灯火只是我自己的兴趣而已。”
“哈——?”像是沸水溢出的泡沫“啪”的碎裂了一样,爆豪口中发出的特有的质疑声。

“因为每年的七夕晚会,我——”
“跟那个没关系!”爆豪打断了轰的解释“我不管你是爱好还是工作,只要是想就给我去做!”

“那么……”轰看着在爆发边缘的爆豪,一字一顿的说到“今年的七夕晚会,爆豪可以等我一下吗?”
“这就是我想做的。”

“随便你。”爆豪皱眉。

缔结缘分的神明点头,仿佛已经得到了允诺一样笑着与太阳神作别,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唔啊!轰君!!”像是看到了救星般,丽日慌乱的冲了上去。“缘分,缘分有好多啊!我担心会把它们连错所以”
“没关系。”轰摇头“不会连错,也不会消失。”
“因为爱先出现,然后才有缘分。”

女孩子眨眨眼,有点不理解轰的发言。轰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最开始的决定告诉了丽日“没事的,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如果可以的话,丽日还是去过七夕比较好。”
“因为你有想见的人吧。”

在神明漫长的生命里,七夕极快的到来了。

丽日最终还是接受了轰的劝说,带着歉意与轰道别后怀抱着星星跑向云层的中心。
而轰则如往常一样,独自连接着缘分,在心中默念着时间。

12点已过,人间闪闪发光的缘分像是送给他的烟花。轰起身,将一切纷繁都扔在身后,独自赶往云端——那不是神明聚会的场所,确实爆豪会等待他的地方。

当金发的神明出现时,夜空依然是明亮的。

“七夕的缘分不要紧吗?!别在这种地方放水啊混蛋。”

轰走近几步,突然开口说到“今年是丽日来帮我。”
“所以呢?你放她去跟绿谷约会了吧。”

“嗯。”轰继续说到“丽日来帮忙的时候,一直很担心自己会将缘分连错,或者没有及时处理。”
“但是,不是那样的。”

“我曾经很不喜欢父亲交给我的任务。”
“有一次,当我走到云端,向下的看的时候,发现即使我没有结缘,人们也在亲吻相拥。”
“我那时候发现。我的任务并不是让人们相爱,爱并不是能够被神明所安排决定的事情。”
“听起来是很没用的任务吧。”

爆豪身旁的三足乌凑了过来,轻轻蹭着轰的手。

“但是我看到太阳升起来了。”
“在阴雨里和云层上,看到太阳升起来。”

爆豪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停了下来。

“这是爆豪告诉我的事情。所以,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爆豪。”

轰抬手,在空气中轻轻招手。
两颗过于明亮的光点分别从两人身体中溢出,散发着犹如他们发色一般耀眼的光芒。

“爱总是诞生在缔结缘分之前。”
“现在,我可以把我们的缘分链接起来吗?爆豪。”

对那半红半白的神明和半红半白的光点感到无可奈何一样,爆豪说到“别对人的喜欢都是一半一半的啊,你个混蛋。”

“但是拼起来就是完整的我了。”轰说着,抢在两个光点拥抱彼此前与他的太阳交换了一个吻。

END

入戏

*双演员设定

喻文州站在一片白里。

雪是白的,雪上生的梅也是一脉的白,唯有他身上是一袭红衣,与身旁唯一一株红梅衬着,是在雪上燃烧的火焰。

他在戏里,戏里叶修正站在他的对面。

他应该是魔教教主,而叶修该是正教之首,他逃了多久,叶修便追了多久,两人最后是要在这绝景里死战。

喻文州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很慢的沉下来,像归巢的倦鸟落入深潭。

他想戏里到底是好的,这钱财堆起来的景,若是有人信便就成了真。他想戏里真的是好的,他逃了,叶修还会追一追,他不敢想现实里他如果退了一步,他与叶修是否还会有交集关联。

他觉得自己入了戏,却又像单拎了灵魂出来在旁冷眼看。

“你猜这梅为什么是红的?”他问。

叶修摇头。
他穿着做破做旧的衣服,画着落寞的状,他风尘仆仆,站在雪地里仍是一把剑有万丈光,要为天地除这魔将。

喻文州笑笑,一字一顿的说“我用心头血染了它。”
他语气轻快,却吓得旁观的人一个激灵。黄少天的戏已经结了,此时跑过来看他,被这句话吓的直拿眼瞥导演。

这不是剧本里该有的话。

他是魔头,罪行滔天,一株红梅下埋了累累白骨,那是死人身养出的红,是死人血烧出的红,它可以是千种万般红,独独不能是他拿心养的。

——他哪有心呢?

导演没动作,连机位都不动,由着一阵风扬起的雪冲洗着所有人。

他们只觉得喻文州入了戏,却不知道这场戏是他自己写的。
唯有叶修在拍不到的地方手默默的抖,他知道喻文州不是入戏,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喻文州,是喻文州从不与人看的地方。

所以他不语,他不敢语。
他拿了三个影帝,得的奖别说垫桌脚连垒个桌子出来都行。他闭着眼也能接上应有的台词让一切回到正轨,可他不敢接。

他不敢用一场戏来回答一颗心。

“你信吗?”喻文州笑着问。他说的太真,隔着妆与戏去问。他演过无数爱恨情仇,如今要做自己却只能借着戏问。
他与叶修之间隔着风雪,唱尽他人的悲欢,两个人的戏要做给天下人看。

叶修隐约听见了机器运作的声音,提醒着他现实的界限,“我信。”他听见自己说。
一切都错的有条不紊,像坐反的列车驶向他人正确的终点。

“可我不信你说的。”喻文州答。连眼角都笑弯。
他的眼睛终于活了起来,像有龙入深潭。他抬手红衣便飞舞,手心敛的刀是细细窄窄一道光,端得依然是戏里那个到了绝境的教主。

导演终于一声“咔”喊了出来。仿佛天人突然落了凡尘。

黄少天几乎是冲了出去,扯着喻文州的胳膊硬往外拽,好像对方脚下不是白雪而是泥潭。他是少有的知情者,清楚喻文州对叶修那点弯绕的心思。看两个人对戏要担心没半条命。

他感觉喻文州胳膊僵的厉害,像是被冻的,又像是当初那个刚出道的小演员,隔着屏幕去看叶修的脸。

他接过助理手里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把喻文州裹的结实,还要疑心对方骨子里都是凉气。他四下讨来一杯水递给喻文州,而喻文州只是捧着杯子暖手。他像是冰里敲出的玉髓要放到手心里才能暖过来。

那边叶修的待遇对比之下显得没这么好,无非是少了一个跑前跑后的黄少天。他心里不在意这点事情,也关心喻文州关心的紧。

他看过风花雪月,也经历过分散离别。却第一次有人小心翼翼捧着喜欢给他看。

叶修拿眼望着喻文州,看他被黄少天拥着往外走,心底突然往下坠。仿佛无足的鸥鹭飞过白雪灰雾,无痕也无处停息。

他接过其他人递来的衣服,自己往喻文州那边跑。黄少天眼尖早就看见了他,正扯着人要溜,被叶修堪堪堵在门前。

“干什么干什么”黄少天话刚开了头就被喻文州拦住。
“抱歉啊,叶神。”喻文州说,语气真诚又坦然“刚才有点入戏过头,临时添了几句词。”

“还好戏一条过了”他又补充,像是找到了一个终结话题的语句,转身便要离开。

“我信了。”叶修在他身后说。

那团雪上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灼的他心口发疼。“何必呢?”喻文州说“戏已经完了。”

END

过年

过年的时候诸葛青跟王也回了家。
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饶是一名武侯传人一名风后奇门的继承者加起来也没算到王也也没逃掉被逼回家相亲的命运。

当王母絮絮叨叨的夸起第三个小姑娘有多好看时,瘫倒在沙发上的王也突然感到腿上一凉。
跟他挤在一个沙发,占据了另一头的诸葛青挑眉笑了笑,脚下理直气壮的挑开王也的裤腿,踩在对方的小腿上轻轻磨蹭着。

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也没有地方可避。王也无奈的看着诸葛青,口中嗯嗯啊啊的的应付着。
一旁的诸葛青倒是听电话听的认真,半响突然冲王也比了口型。

“老王啊。”诸葛青抬脚挑着他的裤子“你都弯了,审美怎么还这么直男。”

王也被呛了一下,沉默半响才被电话里的呼唤招回了神。
“不用了,妈。”王也说“我有男朋友。”

所以说祸从口出大抵如此,王母不依不饶,说是即便是男朋友也得带回来看看。回忆到此结束,两个人此时站在王也家的别墅前,手里拎着一大包礼物互相大眼瞪小眼。
“进去?”诸葛青问。
王也闭着眼心一横打开了门。

两人预想的最好的没人发现的情况没有发生,仿佛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样,门后王也的家人左右站了两列,气氛严肃的不像欢迎而是审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也想,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他到底还是一介凡人,端着七情六欲,掐到肉仍觉得痛。家人和爱人是锁着他的两条线,哪一头都分不开。此时他们纠纠缠缠绕道一起,即便是他都觉得头痛。

他听见诸葛青在身后的脚步声。武侯后人跟在他身后挨个打量着他的家人,脸上堆着他看不见的笑,像是武当山上树叶承住的光影。
王也闭上眼停了三秒钟,最后还是扭头看着他爸叫了一句,然后转过头介绍到“这是青,诸葛青。”
末了又添了一嘴“我男朋友。”

王卫国只冷着眼打量两人,倒是王母欢天喜地的凑过来看着许久不见的三儿子。

诸葛青不动声色的瞅遍了王家人,心里大概摸清不同人的态度。
此时站在王也身后半步,认真的叫着“叔叔阿姨”
又转头去叫“哥哥嫂子。”

跟在女人身旁的还有个孩子,应该就是王也他侄子,诸葛青心里还在算着辈分表呢,小孩倒是抬头挺兴奋的叫了他一声“姨!”

一旁的王也很不给面子的第一个笑出了声。

诸葛青默默给王也记了一笔,向前一步,然后蹲在小孩面前。
女人面子上显然有些紧张,憋了半天,像是要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
诸葛青抢在她之前开了口“哎,不过不用叫姨,叫哥就行。”

大人顾忌着世俗人情理不清弯弯绕绕,小孩子却只是觉得自己三叔带回来人,自己就理应叫声姨。
诸葛青当然不恼,反而觉得挺好的。

王也在身后咳了两声“这差辈了哈。”

诸葛青只当做没听见,把手里那份送给小孩的礼物拎出来递过去。
他给小孩挑了个游戏机,拍着王也的胸脯保证小孩会喜欢,也不知道这誓最后算到谁头上。
王也没什么反对意见,但他嫂子对这礼物肯定是不满意的。

此时小孩接过礼物,开开心心的抬头又叫了一声哥。
诸葛青点点头,很是受用,起身又把王也哥嫂的那份礼递了过去。

王母眼看气氛稍有缓和,立刻拉着两人的手把人带进屋里,侧着身把王爸爸拦在一旁。

两个人这才算真正进了家门。

屁股刚挨到沙发上,诸葛青就惦记着把给王也父母的礼也送出去,不管怎么样礼数还是要做全的。
两人把家长态度摸得门清,王母显然是心疼儿子,挂记小儿子只要回来就好,交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无所谓。又加上诸葛家天赋加成,下至三岁上不封顶,凡是女性皆可被撩。

所以给王母的礼倒是一点不费劲的送了出去,王也转过头还能看见自己亲妈被自己男朋友哄的喜笑颜开。

为了折腾这礼,两个人来之前前前后后跑了几个商场。王家自然是不缺东西,送贵送俗都显得掉价。诸葛青琢磨着送点玉石蜜蜡再盘几个核桃,又嫌商场里的东西成色不好,款式老土。最后干脆一通电话打回家,动员整个八卦村帮他找石头。

东西到了两人手里,诸葛青还不忘跟王也夸两句这是武侯村的东西,仿佛老祖宗上手开过光。
最后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延伸到八卦村和武当山,两个国家级景点代表人掐的难舍难分。诸葛青也不知道到底在争个什么,拍板定论“你那是自然,我这是人文。”
“区别呢?”王也道长诚心发问。
“我这比较有文化。”武侯后人的回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不过闹归闹,八卦村给的东西是真的好,玉石像山间一汪水,沉淀不知多少新绿。蜜蜡黄润的包浆像阳光下拉丝的蜜,核桃的大小正好,握在手里不大不小一个,每条纹理都长得尽人意。

眼瞅着自己亲妈已经完全被搞定,王也的一颗心刚从嗓子眼落下一半,就被他爸嗖嗖嗖的步子重新拎了起来。
王卫国到底是军/队出身的人,走路一股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可惜此时挡在他面前的正是他三儿子的男朋友。
小辈眯着眼规规矩矩叫了一句叔,笑的乖巧。然后顺着他的意思跟他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沙发上的王也惊的差点弹起来,刚想追却被他二哥按住了。
王亦端着个果盘坐在王也身边,盘里的苹果一片片削成了兔子样看着倒是可爱。

“吃点吧。”王亦说“让他们谈谈。”

王也伸手摸了块苹果,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皮红汁多,放到冬天也没折损一丝甜味。只可惜他满心满眼都挂记在其他事上,嚼在嘴里连腊味都没有。

“你真喜欢他?”他哥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王也苦笑了下,不喜欢哪能把人带回来。他当时鬼迷心窍多说了一句是真,想把诸葛青带回家也是真。
回家前忙活这几天他也思索,就算当时他没跟他妈说那句话,这狐狸他也是想领回家里来的。

他不要别人的认同赞美祝福也不怕别人议论否定反对,他单单是想给人看看,看看王也身边有个诸葛青,诸葛青身边有个王也。
他真喜欢他。

王亦明白了自己弟弟没说出口的话,沉默半响拍拍王也肩膀。
“放心吧。你喜欢,爸妈肯定也喜欢的。”

王也笑了笑。

书房静悄悄的没什么响动,一个武侯后人一个退伍军人真要打起来也不知道谁吃亏。
这场吊着王也半条命的谈话最终没持续太久,书房门开开走出来还是一个全须全尾的诸葛青。王也眼看着他爸走在后面,挣扎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往前冲。

诸葛青倒是轻轻松松的冲他摆摆手,脸上一片惯常的笑意。
王亦起身,给诸葛青让出王也身边的位置来“你们聊。”

“怎么样了?”王也问,诸葛青面上不透露一点风声,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干着急。

“老爷子跟我谈了谈。”诸葛青说,他语气端的平稳,一看就没什么要紧,王也放下心,才记得跟这狐狸开开玩笑。
“谈什么了?给你500万让你离开我?”

诸葛青摇摇头,难得睁开眼看着王也一字一顿的说“我们谈了谈你。”
王也的心忽的痒了起来,像风筝被突如其来的风举上天,一根线飘飘悠悠的抖。

“你爸说你从小就倔,平时看着没精打采的,关键时刻谁都拉不回来。”
“你之前自己跑去做了道士,家里没人拦得住,后来好不容易被武当山除了名又不知道转悠到哪里去。”诸葛青顿了顿,像是不忍心男朋友受自己和爸爸的双重数落又补充到“虽然出去晃悠这事也有我一份。”

王也不吱声,闭了眼干干脆脆往沙发上一摊,他清楚后面还有话,自己亲爸还没无聊到拎走自己男朋友就为了翻翻自己的黑账。

“然后呢?”

“然后啊……”王也感到身边一沉,狐狸贴着他身边躺了下来,几根发丝蹭的他手臂痒痒,王也没活动,就留着那份痒意。

“爸让我照顾点你。”

一声雷落了下来,吓的王也一个激灵。偏偏诸葛青还在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你们也都大了。”

王也几乎能想到王卫国是用怎样的语气说着这话。

“两个人在闯荡也是个伴。”
“我不清楚你们在外面折腾什么,但是觉得累了就回来,家里总归有你俩的地方。”
“我搞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可要过一辈子的是你们俩。认准了就好好过下去。”

狐狸爪子不安分的摸上王也的手,两个人并肩躺着十指相扣。“道长满意了?”

“……满意了。”王也含含糊糊的回答,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他曾以为自己了却情念,后来才发现骨子里挂记着家里人。滚滚红尘浪他终究还是没逃过,碧游村里走过一遭发现放不下的又多了一个人。

不过是家人与爱人。
现在他们融到一块去了。
哪有比这更好的事。这就是王也最幸福的事。

王妈妈已经包好了饺子,只等着到了零点再下锅。北方的过年少不了麻将,一家人已经聚在一起,只差叫王也过来上桌。

“小青要不要一起啊?”王母已经戴上了诸葛青送的镯子,站在沙发边上招呼着两人。
王也起身,顺手拽了诸葛青一把。“走嘞小青。”
“您可省省吧道爷。”诸葛青笑笑,却是转头对着王母规规矩矩叫了声妈。

王母似乎没料到着一声,楞了半响,手搓搓衣角才欢天喜地的扑过来拉着诸葛青的袖子。眼角的皱纹又多笑出几条。
“哎。”王母应着,只顾把人往桌上推。

南方水乡养出来的狐狸不曾摆弄过麻将,但几局看下来竟也能像模像样的打上几把。
几个人胡乱坐的位置,排来排去王父成了诸葛青的下家,手气好的出奇。

王也心里琢磨着诸葛青到底喂了多少牌,一边还要对上头老祖宗道着歉,把人家祖传的奇门如今拿来算牌不说还拐了人家曾曾曾曾孙子。
诸葛青像是隔空有了感念,抬头冲着他笑。被笑的发毛的王也找个借口把他妈换上桌,自己继续去沙发上瘫着。

小侄子见三叔得了空,立刻挤过来让王也拿“开过光”的手帮忙抽卡。
王也没听懂小孩子嘟囔半天的英灵不英灵,只学了操作然后才问小孩子想要谁。

“孔明!诸葛孔明!”小孩子干脆利落的回答。
王也心下倒是一惊,自己才刚道过谦老祖宗就变着花样找上门来。
“找你诸葛哥……叔叔去。”王也说“这是他本家。”

诸葛青听见动静,扭头往这边看。看见王也招手便把他嫂子替上桌自己抽身下来。

“怎么了?”狐狸挑眉。
小孩儿立刻高兴的拉着他,表示自己的孔明全靠他抽出来。

“得了。”诸葛青一口答应,伸出手在王也面前晃了晃“瞧见这只手了吗?”
王也诚恳的点头。

“这手,百分百必出孔明。”

旗门小王子的flag难得没奏效,小孩儿看着单抽出的卡眼睛都在发光。

诸葛青摆摆手示意都是小意思。两个人绕了一圈最后又躺在了一起。

“我运气本来就挺好的。”诸葛青感叹“唯一不好那一次还是栽在你手里。”
“那能怎么办喽。”王也扭头,看着诸葛青领口下白生生一块皮肤“说明幸运女神都觉得咱两该在一起。”

情场老手诸葛青难得被钢铁直男撩了一次,晚霞样的红硬是一直染到耳朵根。

他自己憋了一会儿心念总得把场子找回来。
只是可怜这场子最后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运气上,两个术士合计半天决定去打把扑克比量比量。

王也直接领着人回了房间,想着抽屉里总能摸出副牌,结果一开门两个人硬是被入眼的一片红镇住了。
“道长……真是好品味。”诸葛青感叹,语气里都是憋不住的笑。

王也的床上都铺了大红的被套。亮的像在燃烧一样。上头绣的图案是鸳鸯戏水,两只鸟亲昵的交着颈子,倒是一派甜蜜的景象。
两个枕头也换了同款枕套,整个房间隔远了看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婚房。

王也用膝盖都能猜出来这是自己亲妈的手笔,硬着头皮走进去去摸扑克,留着狐狸在身后一抖一抖的笑。
缎面油光水滑的泛着红,王也转过头就看见诸葛青已经不认生的坐在床边,单手撑着身体,皮肤映在红色里,像多少红梅里开了一束白色,正是一份绝色风骨。

他动了点心思,像刺啦闪着的灯泡突然通了电晃他的心颤颤。他伸着手递过牌,趁着诸葛青手挨个牌的一瞬捉住狐狸的腕子把人按在了床上。
“说好的打牌。”诸葛青睁开眼笑到“道长这是出老千了。”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抱了一会儿,居然出乎意料没擦枪走火而是挣扎着起来真的打了牌。

诸葛青执意要给输了的人贴白条,最后心满意足的拍了一张满脸飘白的王也发到群里。
此时异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新年节目已经从冯宝宝在线埋人到张楚岚大石碎胸口。诸葛青的一张照片又激起千层浪,讨论刷刷到了99+,一群人追着问最强术士是不是要靠扑克决出。

“哪能啊”王也见缝插针的撒着狗粮“我早输给他了。”

诸葛青自然是看见了他这句话,撂下手机等他一个解释。王也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白条跟着气流飘飘忽忽,先动心就算输了这句话硬是没憋出来。
谈场恋爱何必揪着谁输谁赢谁先动心,他们到底是在一起,红线牵着指头牵着心还要连带上下半生的宿命。

诸葛青知道自己多半是等不到早就猜到了解释了,抬手泄愤似的去拽王也脸上的白条。

门外传来了叫他们去吃饺子的招呼声,B市禁燃禁的厉害,外面只剩小侄子“啪啪”扔的摔炮。

年味也许是淡了,可又无孔不入的钻进来,浸的人五脏六腑一片暖。

——这就是年啊。
王也估摸着最后一根白条也被拽掉了,凑过去跟诸葛青接了个吻,然后牵着手往外面走。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年。
他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岁月。

End

独角兽之旅

暗色的草丛上有月亮在奔跑——对于守在栅栏前的狼人而言,他所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

实际上那轮月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行动的快速而静谧,但那柔和的光芒太过惹眼,尤其是在这里,在吸血鬼所统治的永恒黑夜下。

月亮停在了吸血鬼的城堡前,缓慢的绕着圈,像是在寻找入口。

狼人终于看清了那层光芒下的身影,像是一匹白马,而他已经确认了对方脖颈所在的位置并坚信自己此时冲出去就能一口咬断它。

属于人类的皮肤上膨散开灰白的毛发,恢复为原身的狼人低吼着突袭然后被一团突然出现的蝙蝠群困在了空中。

“放开我!吸血鬼混蛋!”恢复人身的狼人大声叫嚷着,抗议吸血鬼阻碍了自己的袭击。

“白马”甩了甩尾巴饶有兴趣的看向空中,对着狼人身旁的吸血鬼打着招呼。
“晚上好,零。”

“晚上好。”吸血鬼抬起手,示意蝙蝠群将狼人放到地面。“好久不见了,涉。”
“请原谅吾辈的小狗的无理吧。”

“本大爷才不是狗,我是狼是孤高的狼啊!”狼人反驳到“你为什么总是认识些奇怪的生物!”
“仅剩一只的独角兽可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吸血鬼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没看到他的角吗?”
“没人规定一匹白马不能顶个奇怪的角吧!”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定义的独角兽用前肢敲着地面愉快的回答到“Amazing——这是多么有趣的想法,我可以将它作为下次演出的设想,成群的独角兽,这听起来就像梦境一样美好🎵”

“所以你是来做客的吗?”吸血鬼问。
“不,让我们将旧友的感人重逢放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吧。”独角兽转动着身体,让角指向西方。“现在我正在紧张的旅行中,目标是环游大陆然后带回去一些礼物🎵”

像是听到了有趣的消息一样,吸血鬼愉快的笑了起来“皇帝陛下终于被绑上了火刑架吗?”

“不死鸟总在火焰与死亡中获得新生。”日日树眨眨眼,紫色的眼睛如同冲淡后又筛除掉杂色的霞光。
“那么你有看中的礼物吗?吾辈的旧友。”朔间零询问到“看来吾辈没有办法留你休息过夜了。”

“我想要一块星空。”独角兽回答。吸血鬼的领地上笼罩着不变的黑夜与星河,它们沉默的流淌闪烁着,庇护土地上的生命。

“去挑一块然后带走它”吸血鬼开着自己的朋友的玩笑“天祥院一定乐于接受你选择的礼物。”

独角兽笑了一下。
在原形身上,这是一个难以判别的表情,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他的雀跃。连带他周身的光都欢快的跃动了几下。

他退后几步,屈起前肢对着吸血鬼表达了谢意,然后昂起头向着天空飞跃。他跳跃的足够高,四肢踏在空气中踩着无形的阶梯。星光在他的身上交替流动。
白色的尖角划破天空,勾挂下一块小小的夜色。

“下次再见🎵”日日树对着朋友作别。他落回地面继续飞速的奔跑,前往下一片领域。

被带走的夜空紧紧抱着他的角,四处张望地面的世界。
“您恐低吗🎵”
夜空摇摇头,勾住尖角的边缘将自己舒展开。它柔软的像块布,当风掠过时便簌簌作响像一面骄傲的军旗。

独角兽不停息的前行,直到昼夜的交替线横亘在他面前时才停住脚步。
他们将从极夜前往极昼。

夜空重新在他的尖角上缩成一团,不安的来回转动着,最后将自己摊平在独角兽的面前。

“您可以躲在我的鬃毛里。”日日树提议到。
“您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空,您的星星就像英智的头发一样漂亮。他是一只不死鸟,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当他涅槃的时候比恒星还要温暖耀眼。”

得到赞美的星空抱成团咕噜咕噜躲到独角兽长长的鬃毛里,小心翼翼的抓着一缕毛拽了拽,示意对方可以继续前进。

“我会带您见到他的。”日日树承诺到“那是我一切旅途的终点和归宿。”

星空在他的身上微笑。

然后独角兽毫不迟疑的踏入了繁茂的丛林。

阳光在树叶上舞蹈,稀薄的雾气将它牵扯成细密的金色线绳。独角兽的身上间或披挂着阳光,漂亮明艳的像是蜜糖上的甜腻。

它飞速的奔跑,很快来到了巫师的木屋前,繁花盛开在木屋之侧,风吹过的时候是会唱歌的彩虹。
独角兽绕着围栏转了几圈,却被密密麻麻的花拦住了下脚的地方。

它感到星空忧虑的拽了拽他的头发,仿佛担忧着他与皇帝陛下的再会。

“amazing——”独角兽赞叹到。
花朵们嬉笑起来,在园中忙碌的绿发精灵终于看到了来访的客人。

“日日树君!”森精灵慌张的抬手指挥花朵们让出一条路“抱歉!我忘记留下通过的地方了。”

星空在独角兽的头发里轻轻哼了一声,有大胆的花伸出枝蔓想去摸独角兽的尖角。

日日树轻快的跳了过来。“原谅我的突然来访。”他说,然后礼貌的用独角敲了敲木门。

红发的巫师几乎冲了过来,新煮的魔药在身后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师匠!”

“早上好,夏目。”独角兽笑了起来。“我想带走一份礼物。”
巫师立刻不满的皱起了眉。“您应该休息一会儿。”他注意到独角兽的脚上已经沾染了泥土。
他猜对方一定毫无停留的跑了很久,为了将整片大陆的礼物带给某只正在涅槃的不死鸟。
“您可是大陆仅存的,唯一一只独角兽。”他抱怨到,就像独角兽永远长不大的徒弟。

“但是英智在等我🎵”独角兽回答。“我不希望他错过自己涅槃时闪耀的星夜绽放的花。”
“我想带他看这些风景。”

巫师不满的招招手,排着队往锅里跳的草药身后飞来一个药瓶。“这是我最新烧的魔药瓶,能让放在里面的东西保鲜。”

被介绍的药瓶立刻骄傲的转动着自己,显示着阳光下自己泛出的漂亮光晕。

“谢谢🎵”独角兽低头,让巫师把瓶子扣在自己的角上。“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做新的药水。”
得到承诺的巫师开心的继续炼药。还在忙着收拾出一条小路的精灵慌张的叫住了要离开的独角兽。

“请,请带上这几朵花吧。”森精灵说“这是开的最漂亮的几朵。”

独角兽笑着回答到“当然,英智一定会喜欢的。”

得到许可的花立刻溜进了瓶子,然后拖着晃晃悠悠的瓶子一起挂在独角兽的头发上。粉色的花瓣开心的舒展起来。

日日树又重新踏上了旅程。

这次独角兽来到了一片海,当他踩上浪花时,头发里的礼物都在惊呼。
海浪是一朵一朵涌起来的,像从胶凝的固态迅速化成液体重新汇入海面后又扬起。蓝盈盈的在空中晃着,像是果冻。

日日树飞掠过海浪,从泛白的泡沫中走出。人鱼低浅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蓝绿色的头发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

“下午好,涉。”人鱼说,声音化作连串的泡沫。
“下午好。”独角兽回答道。他没有停下脚步,像与人鱼进行着竞赛。
“让我们把感人的重逢放到下次吧,我想带走一点礼物。”

“涉很少这么着急直白的说话呢。”人鱼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因何而起的欣喜“海的那边,在燃烧着。”

日日树点头,他比任何存在都更早的注意到了不死鸟燃烧的羽翼,那是一切风暴的起点,是崭新的光亮,而他不知疲倦的狂奔,只为了在火焰燃尽前来到皇帝的身边。

“那么带走一朵浪吧”人鱼说“当它歌唱的时候你能看到整片海洋。”

那朵被称赞的浪花自己跃上了日日树的脊背,在空中延展成闪着粼粼波光的披风。

“为英智歌唱吧。”日日树说。“你看起来像他的眼睛。”

他们的旅途来到最后一个目的地,提前察觉到的龙出来迎接他的旧友,裹着绷带的小木乃伊可怜的趴在龙的尾巴上看着跨越了整个大陆的来客。

龙看到了独角兽身上的礼物也猜到了独角兽的来意。“看看你身上的风尘吧。”龙说。

龙喜爱所有美丽而永恒事物,像是橱窗里精致的玩偶。热衷于燃尽更迭新生与毁坏的不死鸟与他天性不合。
他痛惜于自己友人美丽的折损,希望对方能离开不死鸟的身边。

“可那是我的归宿。”日日树说。

天祥院所在的fine——那片终结之地已经成为了他的归宿。

异色瞳的木乃伊已经快被弄晕了,但他却明白了一件事情。
“把它带走吧。”木乃伊从龙的尾巴上跳了下来,将一截雪白的绷带递给独角兽。“你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吧。”

龙不满的转过头,扔了一块红色的燃烧般的宝石过来。“快走吧。”龙说。

现在独角兽依然在奔跑,但他不是在旅行在流浪,而是在归途。

他走进不死鸟的巢穴,靠近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带回了星空,不枯萎的花朵,会唱歌的海浪,和紧紧抱着红宝石的绷带。
礼物从他的身上下来乖乖的排成一列。

独角兽恢复成人形。坐在火焰身旁,看着火光渐灭,看着天祥院的身影出现。

“他们要接吻了!!”星空小声的尖叫。花朵努力的试图再开一朵玫瑰出来,海浪轻轻的奏乐。

“欢迎回来,涉。”
“我回来了。”

“所以他们接吻了吗?”绷带捂着自己的眼睛害羞的问。
“别看。”红宝石瞥了绷带一眼,不满的想,它应该在戒指上,而不是在地上。
两个笨蛋。

END

【叶喻2018中秋】叶修遇到了四个喻文州,但只有一个才是他的

@叶喻搞事生产大队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黄景仁《绮怀(其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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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叶修对着躺在浴缸里微笑着的喻文州说“让我重新来一次。”
喻文州歪头看着他,未出口的话语堵死在“咔哒”的关门声中。
“嗯?”喻文州眨了眨眼,逸出的疑惑音节消散在空气中。

而叶修现在正站在自己家的卫生间前。
白色的门反出柔和的光线,金属制门把手在他的手心以低温灼烧。从早上起床到刚刚开门时的短暂记忆在他闹钟回马灯似的跑着,最后静止在他刚刚看到的画面上。

浴缸里是他的恋人或者说是和他的恋人长了同一张脸的——人鱼。
他发誓他看到的蓝色鱼尾绝不是因为早上起来神智不清而能产生的错觉。

叶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按动了门把手,像是按下了刷新键一样饱含期待的看向浴缸。
“叶修?”喻文州的声音沿着水汽伸展浸润进他的耳廓敲打出回音。蓝色的鱼尾屈起露出水面,水珠从鳞片上滚动而下勾出细碎的光芒。薄纱似的尾鳍滑入水中,轻柔的在水中浮动,然后猛的扬起带起一捧水散落在叶修面前。
“你还好吗?”喻文州关切的问,似乎想用这一捧水把叶修神游的魂拉回来。

叶修盯着绽裂开来的水花,慢慢抬起头。浴缸中的喻文州起身,冰蓝鳞片展出细纹碎裂流光般褪去露出属于人类的双腿。

“……”叶修怔愣的看着对方。那确实不是他的错觉,他见到了一条人鱼——他的恋人是一条人鱼。他想自己也许该说几句“建国后不许成精”的玩笑话,然后等着对方说明或者当做无事发生,继续与对方一起的普通生活。

但实际上惊讶塞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喻文州似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离开浴缸而没有带起一点水花的声音,笼罩在他周身的水柔顺仿佛布匹纱幔,轻柔的在空气中飘落。

喻文州微笑着贴近叶修,伸手握住叶修的手,亲昵的抚摸着,人鱼微低的体温透过水滴传递给叶修,然后他们上身亲密的依靠在一起,滚落的水珠浸透叶修的衬衫。
喻文州的双手向上游走,拂过叶修腰间时轻轻捏一把对方腰上的软肉。然后他环住叶修的脖颈,锋利的爪子伸出,划过叶修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没有手茧,也没有锻炼过的痕迹。”喻文州低声说着,嘴角带笑,语气却毫无温度。

“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人鱼说着并没有给叶修拒绝的机会。

他们透过衣衫交换体温,脖颈上却已搭上利剑。叶修微微偏头,不属于人类的冰冷利爪立刻更紧的贴上。

“乖。”喻文州说。

他的声音去海水倾灌进叶修的耳畔像是从乳白色浸泡的海雾里传来的鸣笛或者海妖的低语一样,叶修的心脏立刻被弥漫的失重感攫取系紧。

——他不是喻文州。

“你是谁?”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眼角的笑意如同饱胀的水膜,随时将溢满翻涌出其下的深潭。

“叶修。”叶修回答到。喻文州轻轻挑了下眉,对叶修果断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议一样摇了下头。眼神绕着叶修的脸转了一圈,又落在对方的脖颈上。

“那叶秋是谁?”
“我的双胞胎弟弟。”
“我是谁?”
“喻文州。”
“我们的关系?”
“恋人。”

喻文州眨眨眼,表情松动了一瞬又聚起。
“那么……你是做什么的……?”

“职业选手。”叶修深吸一口气回答到,失重感突然如海潮般离开他的身体,但他的心脏依然没有落地,他确认这个面容与喻文州无异的人鱼不是喻文州——不是他的喻文州。
细微的焦躁感让他不安了起来,像是沸水中被迫舞动的尘屑,在沸点来临时被迫尖叫。

“你问完了?”叶修紧盯着面前的喻文州。他不清楚面前的人从何而来,只担心他所熟稔的喻文州去了哪里。
“我有个结论,你要听吗?”那个喻文州笑了笑,直视着叶修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到“我觉得你不是叶修——至少不是我的叶修。”

“巧了。”叶修回答道“我也觉得你不是我的喻文州。”

两人对视着彼此,像是思考着对方所说的话。他们并非对方所认识的所需要的人,这一点似乎已经无需再多言。

喻文州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后退了几步,与叶修拉开距离,被水浸湿的头发被他捋到后面,更清楚的露出弥漫雾气的黑色双眼。
“那么我的叶修呢?”他问。
“……我也想知道我的喻文州在哪。”叶修无奈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人,拽来浴巾扔给了对方。“你也是喻文州?并且你也有……你的世界也有一个叶修?”

“平行世界?”喻文州接过浴巾裹在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叶修“看来我是穿越了?你们是这么讲的?”

“应该是。”叶修咳了一声,帮喻文州把浴巾掖好,指尖快速掠过布料而不留下痕迹“他的衣服你也能穿吧,我去拿过来。”

人鱼点头,看着叶修有些慌张的离开了浴室。

“你紧张吗?”在叶修翻衣柜的时候,人鱼倚着门框问到“我们在这边不也是恋人吗?”
“我只是在思考另一个世界我是怎么对人鱼下得去手的。”叶修递过衣服,看着与他所熟识的喻文州别无二致的人鱼。
“也许因为我认识的叶修不是个职业选手而是个黑帮首领?”喻文州笑了笑。“但我并不紧张。”

“我很高兴。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最先遇到了你。”

叶修笑了下,没有回答。

在喻文州换好衣服后,两人立刻互相介绍起自己的世界,希望能从自己的经历里找到回去的办法。
叶修甚至惊异于自己表现出的冷静和接受能力。他要把这名喻文州还给另一个叶修,再把自己的喻文州找回来——如果他的喻文州会回来的话。

“你是人鱼,我是黑帮老大,你为了报恩离开海洋来到陆地?”
“我们都是职业选手,不过隶属不同战队,现在都已经退役,你到家里的公司而我去了联盟工作?”

“听起来像是什么童话故事一样。”叶修说。
“你们这边的情况也没那么普通吧。”人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问到“你有联系这边的我吗?今天是星期几?我去上班了?”

“……还没联系,今天星期五,但你休假,通常情况下这时候你还在家里睡觉。”叶修说。他的语气肯定而轻柔,但却避开了人鱼的注视,手指沿着口袋边缘轻轻滑动,最后无可奈何的松开。

“戒烟了?”人鱼意识到什么。
“嗯。”叶修点点头,指尖搓了搓,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他怎么做到的?我是说这边喻文州怎么让你戒烟的?”人鱼真诚的发问。
“他不太习惯烟味,住一起之后我就戒了。”叶修回答,内心升起对另一个世界的叶修的一丝歉意。但自己与自己同甘共苦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人鱼笑了下,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传来的巨大声响打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不约而同的跑向传来声音的客厅。

黑袍的术士站在沙发之前,权杖化作流光出现在他掌心,银色的头发像是在夜幕中收集的月光随着转身的动作从兜帽中滑出。落日与森林相接处般的紫光在法杖前段闪烁着对准了两人。

“索克萨尔?!”叶修失声叫出了客厅里熟悉的角色的名字。
“……叶修。”客厅中央的人犹豫了一瞬,却是叫出了叶修的姓名。

“你是怎么对精灵下的去手的?”站在叶修身后的人鱼向前一步,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对着叶修揶揄到。

精灵尖长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与自己有着极度相似面容的人鱼。法杖微微举起,暗色的光芒闪烁着。

“他刚刚管你叫索克萨尔?”人鱼问。
“那是我的代号。”精灵还在警惕着此时的情况,转头瞥了一眼叶修才回答了人鱼的问题“对吧,君莫笑。”

直觉到自己可能给又一个世界的自己带来麻烦的叶修举起双手,对着精灵无奈的说“先听我们说明一下。”

人鱼向前走了几步,越过叶修对着精灵微笑着“索克萨尔是我的代号,我的名字是喻文州。”
“并且,我猜你也是这样,对吗?”

精灵环视一圈,将周围的环境纳入眼中,收起法杖看着对面的两人“说明一下?”
“总之”人鱼简洁的回答到“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来自哪个世界,喻文州都保有了他良好的接受能力和思考能力。
也许是因为对对方和叶修感到熟悉,人鱼和精灵在震惊之后很快就接受遇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件事,并互相介绍起了自己的世界。

“所以你是人鱼……?!”精灵喻文州惊喜的问“我能看看你的尾巴吗?我们大陆上人鱼很少见。”
“当然。”人鱼托着腮饶有兴趣的问“那你们世界的叶修是什么样的?”

精灵想了想说到“相貌跟这位叶修很像,但是服装不一样,我们那边的叶修打扮的比较……有个性。”

两位喻文州说着,确实把目光都移向了叶修。
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让一切恢复正常的叶修突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呃……我不是说我们是职业选手嘛。”考虑到精灵的世界不一定有这种职业,叶修又补充道“其实就是专门打游戏的。我们有账号卡,有属于自己的角色。”
“那个,精灵的那个喻文州,长得和文州的账号卡一模一样,他的账号就叫索克萨尔,我的是君莫笑,所以那边的叶修大概跟我的角色长得差不多吧。不过我们都已经退役了,卡也留在了原来的队伍里。”

“但是应该有比赛视频或者图片吧。”人鱼说,黑色的眼瞳闪烁着海面的层叠粼光。

叶修无奈的发现自己对喻文州毫无办法,哪怕他的喻文州还毫无音信,哪怕这位喻文州来自另一个世界,属于另一个叶修。他的喜欢像是落入深海的种子,在空气中生根于不可知处开花,而妥协随喜欢伴生而来,促使他行动。

然而在他返回卧室,准备打开电脑时,开门后的一声惊呼又给了他今天份的第三个“惊喜”。

“……叶秋前辈?!”小了一圈的喻文州惊讶的呼唤他曾用过的名字,脸上还留存着处于陌生环境的无措。

听到动静的两名喻文州立刻赶了过来,三个人挤在门口,与缩小版的喻文州面面相觑。

“你怎么下得去手。”精灵小声嘟囔到。
“还是未成年吧。”人鱼补充。
“这是犯罪。”两位喻文州一起得出了结论。

叶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带动头一起疼了起来。

“叶秋前辈……索克萨尔……和我?”喻文州深吸一口气,打量着四周,似乎想寻找到一丝真实感。

“没关系。”叶修向前走了几步,放低放缓声音安慰到“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但是不用担心。”
“你现在……应该是穿越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茫然。

叶修顿了顿,继续说到“我是叶修,也是你认识的叶秋,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你就当我改名了吧。旁边的两个,都是喻文州——来自不同世界的喻文州。

人鱼和精灵点点头,关切的看着少年时的自己。

“我是人鱼,我的叶修是黑帮首领。”
“我是一名术士,精灵种,我的叶修是人类,担任兴欣佣兵队队长。”

注意到对面自己的用词,少年喻文州的耳朵立刻泛出了柔软的红色,像是像是阳光照射下翻卷的云朵,拉扯出一丝一缕的红色光晕。

“我……我是蓝雨青训营的学员。我们世界的叶秋,不,是叶修前辈已经是职业选手了。”
少年介绍着自己的世界,脸上依旧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听到耳熟的职业出现,其他世界的两人立刻看向叶修。

“怎么了?”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一样,少年喻文州也跟着一起看向了叶修。

被三双属于喻文州的眼睛注视着,叶修也不知自己该是紧张该是感到高兴。他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一个想法像烟花在他的脑海中嘭的炸开。

“因为这个世界的喻文州也是职业选手。”叶修回答到“你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同。”
“你可能不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而是来自我们的过去。”
“你是过去的喻文州。”

得到结论的少年喻文州像是想问些什么,但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不能告诉他吗?”精灵转过头,银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滑落出来,像倾泻流淌的星河。“反正他早晚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叶修笑了笑,对着来自过去的少年低声描绘着他的未来。“你接管了索克萨尔,成为蓝雨的队长,拿了几个冠军,退役之后在联盟工作。”

喻文州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眼睛却是写满憧憬的看向精灵,仿佛握住那张代表蓝雨的账号卡。

“有点简洁。”人鱼评价到“难道不该讲讲感情经历吗?”
叶修笑着摇摇头,眼神在三个喻文州身上转了个圈,最后落在地面上。
“将来总会知道的。”叶修说着,像是自语。

四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竟没有什么声音。少年喻文州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喉咙中蹦出几个音节。
“呃……”

“怎么了?”叶修问。
来自青训营的喻文州才侧过头低声说到“我……”
“我饿了。”

叶修被突然的发言呛了一下,其他两个人喻文州似乎也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会这么说。

“那我去做饭,你们先聊聊?”

少年拼命点点头,冲着两位喻文州在叶修看不到的地方摆手。

精灵与人鱼对视一眼,立刻接话到“那就麻烦你了。”

叶修离开之后,银发的精灵垂眸,尖耳朵微微抖动着“怎么了?”

只有16岁的喻文州茫然的眨眼充满不确定的询问“自己“叶修……就是叶秋前辈?”
人鱼点点头,他不知道叶修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但在这个世界,既然他这么做了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那未来的我们是……我们……”

“你们在一起了。严格意义上我们都跟叶修在一起了。”人鱼说。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精灵补充到“但是别担心。”
“我们在找回去的办法。虽然现在还没有头绪。”

“也许我们该从这个世界下手。”人鱼提议“我们都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其他的,这肯定有什么原因。”
“但我们联系不上这里的喻文州。”精灵说。

“……嗯”少年喻文州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那个,我这里有两条短信,可能会有帮助。”

“短信?”人鱼挑眉反问到。
“嗯,短信”少年喻文州回答“我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然后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两条短信。”
“发信人是黄少天。而短信的内容……”喻文州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觉得并不是发给我的。”

“少天发来的?”精灵歪着头。

两个人凑过来,黄少天发来的大段文字跳上了屏幕。

黄少天:我靠你今天来上班了吗你不是休假吗叶修还没回应你们真的不打算公开吗
黄少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老叶他是不想影响你吧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谈一谈不过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

16岁的喻文州点开回复,按下键盘输入字符却无法发出信息。

“是发给这边的喻文州的?”人鱼问,语气中却透露着肯定。

“不打算公开?”精灵念出短信的内容,转头看着其余两人。“你们的游戏,在这个世界很受欢迎吗?我是说,你们是公众人物吗?”
青训营里的喻文州仿佛被点明了重点,用上了最快的手速打开网页,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个人简历里记录了他所带领的队伍获得的胜利,但与叶修相关的内容除了一场被特意点明的单挑外却寥寥无几。

少年喻文州退出界面,重新输入叶修的名字,随之跳出的就是搜索首条便是 叶修 地下恋情 。

三人对视一眼,点进首条,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照片。因为角度的原因,与叶修相拥亲吻的那人的正脸难以看到,但三名喻文州都确信,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喻文州。

“所以说……我们,这边的叶修和喻文州接吻被偷拍了,而两个人没有公开。”人鱼总结。一丝细小的困惑在他眼中跳动着,像翻涌而上的气泡搅乱水潭。而精灵只是了然的叹了口气,转而看向16岁的自己。

“在我们的世界里,我在公开和叶修的关系前也犹豫了很久,因为我们属于不同的种族还带领着不同的佣兵队。”精灵柔声说。

“这边的世界……对同性相恋的接受度并不高。”16岁的喻文州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如果我还在联盟工作的话……我是说,叶修前辈可能觉得这对我会有影响。”

“确实会有影响。”精灵表示赞同“当时甚至直到现在依然有人怀疑我们是否能完美的完成委托。”
“假如我们两只佣兵队的任务相冲突,或者出现其他情况时要怎么办。很多委托人都会质疑这点。”

“但你们还是公开了不是吗?”人鱼看向精灵被紫色雾气笼罩似的双眼。
“当然,我们有权利说明我们彼此相爱,假如真的有人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精灵伸出手,一缕黑色雾气瞬间缠绕在指尖“我们也不会介意去证明。”

“……可这个世界没有法术。”16岁的喻文州苦笑“公共人物难免要承受更多的议论。”

“我不觉得叶修会因为担心被议论而拒绝公开。”
“更何况人们会议论不过也是因为我们,我们自己打破了他们对我们的幻想,他们不允许不承认,但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对他们的幻想负责。”人鱼感叹到“我们应该跟叶修聊聊。”

少年喻文州飞速滑动着手机屏幕输入字符,而后点点头,跟着其他两人之后一起走出了卧室。

“饭好了。”看见三人走出来,端着盘子的叶修打着招呼“你们……”
三名喻文州自觉坐到桌子前,看着叶修摆好碗筷。叶修本想商量下该怎么让三人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喻文州们只是认真低头吃饭,仿佛他们已经饿了很久。

叶修看着面容相同的三人,整齐划一将筷子伸向同样的菜,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最后放下碗一齐看向自己。

叶修搁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你们……有话要说吧。”
人鱼犹豫了一下,直接切入了主题“为什么不公开呢?”
叶修愣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叶修问。他的慌乱一瞬而逝如同海浪被过高的扬起,落下碎成平面后恢复成一片死寂。

“也许因为我们都是喻文州?”精灵浅浅勾了下嘴角,语气里却没有笑意。“这不像你。”

“也不像我。”

叶修没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突然有了一种真实感,仿佛半夜从悬崖掉落,惊醒时发现是一场大梦。一条人鱼,一只精灵,一名16岁的少年,他们都是喻文州,但又都不是他的喻文州。

他的喻文州仍然不知所踪,而其他世界的喻文州还要为他们而担心。其实无非是一人想要公开,一人不同意,意见不同产生分歧,结果却连争执也不算上,冷战也不曾有过。

哪有那么多原因弯绕呢?

叶修沉默半响,才蹦出四个字来“我舍不得。”

他不害怕非议,不怀疑对方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他只是心疼,仅此而已。

爱像是夏日的汽水,甜腻沾手饱含热量,你明知它的害处,却依旧迫切渴求,纵许它的气泡上返压迫你的喉咙眼角,下次还是要果断一饮而尽。
他乐于被困于这份自我为难之中。

这就是叶修面对的问题,一个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16岁的喻文州突然猛的站了起来,带着身后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余下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少年紧盯着叶修,大声请求到“我想跟你打竞技场,叶修前辈。”

人鱼还没来得及发声,手心里就被少年塞了手机“QQ,联系我。”
然后青训营的孩子半拉半拽着自己的前辈去开电脑,被留下的人鱼和精灵看着自己交过来的手机。

人鱼看着自己的远去的背影轻笑了一下,按亮屏幕。
QQ页面的最上面跳动着信息,名为“我的电脑”的对话里,留着简单的几行字。

——“你好,喻文州。”
“我是16岁的你。”

——“???”

精灵笑了起来,低声赞叹着另一个自己的决定。人鱼举起手机点开录像,精灵看着画面中自己的脸凑了过来,两个人对着镜头一同开口。
“你好,喻文州。”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我是人鱼,幼时被我的叶修救了一次,成年后我们又遇见了彼此——虽然是我去陆地上找到了他。”
“你的叶修说,这听起来像个报恩童话。”

“我是精灵,而我们世界的叶修是人类。这边的叶修说我们世界跟你们所玩的游戏很像,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试着玩一次。”精灵打了响指,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我和叶修,分别是两个佣兵队的队长,种族问题和任务冲突确实有些让人困扰,但我们还是选择了对方。”

“这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还有一个你,一个16岁的来自过去的喻文州正在竞技场里跟叶修pk。”

“所以16岁的故事暂且缺席。”
“但是”人鱼抬手点了点太阳穴“它在你的这里。”

视频跨越电波跨越世界传递着信息,另一串问号立刻发了过来。

——你们是谁?
——另一个世界的你。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人鱼慢慢打字到,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你可以相信我们,就像相信你自己那样。
——你遇到了一点问题,不是吗?

精灵凑过来,学着人鱼的样子按了按键盘,“我推荐你跟他打一架,虽然不一定解决问题,但会感觉好一点”
“顺带一提上条信息来自精灵的你。”

人鱼立刻补上了另一条消息,“在此之前的都是来自海洋中的你。”
“你应该去跟他谈谈或者跟他打一架,把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们想做什么?

人鱼思考了一下回到:送这个世界的自己一个礼物。

精灵抬头看了人鱼一眼低声问到“送什么?”
人鱼笑了下“叶修,我们那边的叶修,说过我的鳞片很漂亮,就像宝石一样。”
“送他一枚戒指?”精灵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再附赠一个叶修。”人鱼补充到。

他们走进卧室,16岁的喻文州转头看着他们,而精灵已经径直走到叶修面前,对着他伸出了手。

“嗯?”叶修抬手,手下操纵的角色的战矛划过一道光弧落入空中。

“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精灵说。
“第一,你的喻文州只是去上班了,他没有去其他世界。”
叶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紧盯着对面的精灵。“真的?!”
“第二条消息,我们帮你做了一个决定。”人鱼看着他说到。

“要来打赌吗?”银发的精灵伸出无名指,“赌我和这里的喻文州手指粗细一样。”

喻文州是个过分冷静平和的人,因此总容易让人忽略他做着刀尖起舞的事。就像手速刚刚及格的双手,将他留在了青训营,接过了索克萨尔,捧起了冠军奖杯。

喻文州总是这样,小心冷静的不顾一切。为自己而下注。

“我的骨骼和人类可能不太一样”人鱼补充“小孩子也不做考虑。”
青训营里的喻文州似乎立刻理解了其他喻文州的用意,站起身表示自己可以帮忙设计。

“等等,你们?!”叶修看着面前的三个喻文州突然忙碌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焦虑而期待的茫然里。

“你把西装放哪里了?”人鱼已经打开了衣柜翻找,“宝石用我的鳞片替一下,你有办法切割它吗?”
“可以用切割术。”术士找到了自己可以发挥的场合,“指环部分从灭神的诅咒上上截一块。”
看着听到这句话明显流露出担心神色的青训生,精灵笑着安慰“没关系,生命之树的枝条有办法再生。”

叶修楞在电脑前,半响才反应过来,其他世界的喻文州似乎已经为他策划了一场求婚。

“你们……”

“没关系。”人鱼打断他的话。

“也许你们得不到这个社会的承认,但你们现在有来自另外三个世界的祝福了。”

叶修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找到任何反驳,游戏的提示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自熟悉账号的约战消息跳了出来。

那是喻文州的小号。

“其他世界的我建议跟你打一架。”
“所以我来约竞技场了。”

叶修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落了下来,不是坠落,而是回归,归于它应在的位置,让一切变得真实可感。

“你还在?”
“我早上只是去上班了。”
“难得有次休假还要加班。”

叶修操作着小号,与喻文州的面对面。

一个六星光牢恰好落在叶修的角色身上,把他套了个正着。
术士小号一下一下的放着技能,落在毫无抵抗的战斗法师身上,直到战斗法师只剩一层薄薄的血皮。

“不打了?”叶修问。他一直算着喻文州的技能循环,对方现在应该还有蓝,可却已经停下了动作。

“我舍不得啊。”透过耳机,穿过电波,喻文州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这是喻文州,叶修想,这是他的喻文州。

他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像是决定离家出走的那个夜晚,象征一切的开始的躁动重新漫过身体,鼓动他抛下一切犹豫。

“等我。”叶修说。
“好。”

人鱼了然的扔过一套西装,精灵雕琢着选出的鳞片,16岁的喻文州已经叠出了一大束纸玫瑰。

“这样可以吗?”当叶修整理着领带时,过去的喻文州送上了肯定。

“相信自己。”他说,语气里溢满笑意“叶神。”

而喻文州结束了本不该有的加班。
他的家里有着三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自己和他的爱人,打开门时,来自过去的自己手里还拿着捧花——一捧蓝色的,漂亮的像是融化了天空的雨滴。

“没有红色的纸了”他的过去如此说到“但我觉得我会喜欢蓝色的。”

穿着西装的叶修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熟悉的巨大响动第四次响彻在这个客厅里面。

“文州?!!”不同的呼喊在同一个地方响起。

抢在叶修们发出其他声音前,喻文州们已经冲过去分别捂住了他们的嘴。
“嘘——”

人鱼把某黑帮首领的枪塞了回去,精灵伸手按住了千机伞,16岁的喻文州走到还不曾相识叶修的面前,鼓起勇气竖起手指抵在对方的唇间又撤开。

“蓝雨的青训生?”叶修看着他的衣服问。
身边有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并且还有三个——严格意义上是三对——实在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而16岁的喻文州只是看着他笑笑,然后低声说到“前辈可以把它当做穿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叶修紧张的与过去的自己对视了一眼,视线掠过花花绿绿的君莫笑——实际上在现实里,这身衣服的搭配杀伤力简直太大了,又越过似笑非笑的黑帮头领落到自己的喻文州身上。

“真壮观啊。”喻文州感叹。
“可不是嘛。”叶修笑。

这混乱的一天突然收于一场求婚,像是所有喜剧都理应有着美好的结局。

他心里绞着一团乱线,而源头就在他面前。
他掐着对方的名字向下捋顺,将整个生命铺展延顺开来。

16岁的喻文州咳了一声,走到其他叶修与喻文州的面前。

“叶修”他举着手机念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少年一板一眼的念着誓词,手机却突然振动了起来。

“没电了?”散人小声嘟囔一句,被术士一记结实的肘击顶了回去。

人鱼向前迈出一步,继续说到“那就换个说法。”
“更适合我们的说法。”
“独属于我们的说法。”

“致所有的在场的叶修与喻文州——”
“我们跨过了山海。”
“我们跨过了种族。”精灵也向前迈出一步。
“我们跨过了时间。”16岁的喻文州接到。

然后三人转过头,一齐看着喻文州。
“也许这个社会不会支持你们,但你们有了其他三个世界的祝福。”
“现在你只需要跨过去。”精灵比划着“跨过这一步。”

叶修和喻文州之间只有一步。
而他们选择了走向彼此。

喻文州看着叶修,像是看着那个被六星光牢套住的战斗法师。唯一的不同是叶修也套住了他,用一枚黑色古木为底,镶嵌着蔚蓝鳞片的戒指。

“嫁给我。”叶修说。

回应消散在他们的亲吻之中。

人鱼果断的捂住了青训营喻文州的双眼,黑帮首领顺势挡住小一号的自己。

“小孩子不要看嘛。”黑帮叶修懒洋洋的说着,却是分开手指露出一道缝隙。
“看好记住了,要赶紧下手啊。”他贴着叶修的耳朵嘱咐。

他们跨过一切来到彼此身边,便是每个世界所能拥有的最好结局。

END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散人抱着手臂倚在墙上,四对叶修与喻文州看着彼此,突然意识到不仅其他三位喻文州没有回去,连其他三个叶修都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等下。”喻文州突然摸向口袋,掏出手机“有条短信。”
叶修探过头,念出了短信内容“不用担心,到了12点,其他人都会回去。”

“这是谁发的?”黑帮叶修问。
“没有号码。”叶修回答。
“那就是说我们暂时不用担心了。”黑帮叶修笑“反正我们已经莫名其妙的过来,估计也要莫名其妙的回去。”

散人赞同的点点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其他世界的喻文州。

“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吗?”散人咳嗽了一声“当然,现在也可爱。”
少年的叶修下意识退了一步,将与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喻文州护到身后。

其他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在所有的世界之外,在悬浮的闪烁画面的浮窗旁,两个人的身影相依在一起。
“这是个好结局不是吗?”
“是啊,我的叶修。”

而这又是另一对叶修与喻文州的故事了。

错误正解

爆豪胜己是个适合夏天的人——这是个简单易得的条件,因为他那以汗腺作为武器的个性。

爆豪胜己是个像夏天一样的人——这是个容易推导的结论,因为他那过分灼热的性格,燃烧的眼瞳与爆炸般炸开的头发。因为他像太阳一样用光热维系着他人的运转又拒绝着他人的靠近。

所以爆豪胜己是个喜爱夏天的人——这是个毫无逻辑而又被众人默认的答案。

当然,这里的众人不包括轰焦冻。

当轰焦冻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认知与其他人不同时,是在同学闲聚的谈话里。

彼时电视里还放着电影,空调尽职尽责的运转,一群人挑拣着刚拿出来的冰棍,唯一的大动作就是又去将空调再调低几度。

“要热死啦——”在上鸣拖着长音抱怨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饭田的“以后作为英雄活动的时候无论怎样糟糕的天气都要忍受的”说教。

“但是今天的气温也太过分了,体感50°都有了”上鸣无力的反驳到“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温度吧。”

“但是爆豪就可以啊”坐在旁边的切岛突然说到“他今天还去训练了吧。”

“所以说是一般人啦。”上鸣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无奈的说“爆豪他那么喜欢夏天也不会怕热的吧。”

“倒不如说天气越热个性会强大。”像是想起了什么常暗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他随后小声嘟囔的“酷热王者”倒是没有人听到。

轰焦冻眨眨没有发言。过凉的冰棍被一口咬下,激得太阳穴连带泛起疼痛。

“要回去了吗?轰”看到他起身的动作,切岛询问着。

其实只是被冰激得有点难受,但是再待下去大概也没有事情要做,电影已经摇摇晃晃的快要播到最后,更多人已经将注意力从电影切换到闲谈上,对话的内容从见鬼的高温跳到未来的英雄活动又跳走。

“这个电影快放完了!接下来看恐怖片降温如何。”就差将害怕的女孩子可以躲到我怀里这句话说出来的峰田提议到。

轰对着切岛点点头,充满感激的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要走。

对幽灵鬼怪不太有办法这种话可有些难说出口。

因为切岛的关心询问而意外得到赦免般的轰快步离开大厅,将已经响起的阴森低沉的片头曲甩在身后。

然后他在电梯口遇到了爆豪。

对方显然刚刚训练完回来,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与簇拥在周身的热气缠绵难分,爆豪不耐烦的扯着领口,但带起的风里也塞满热意。

电梯终于降到了一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丝丝凉气试探的冒出。爆豪先走进电梯,然后停在电梯口,往旁边让出位置,示意轰进来。他知道等电梯时轰待在他身后,只是单纯不愿与他交流。

轰走进电梯,乖乖待在后面的角落,看着站在楼层显示器前的爆豪。那里的电梯上方有空调通风口。

“我在……”

在轰说完之前,爆豪已经抬手按下两个连续的楼层。

“谢谢。”轰说。

爆豪点了下头全当回应,发根的汗顺着脖颈缓慢流下融进黑色的衣服里。

直接吹空调对身体不好。轰这么想着,却没有说。

他的思绪像是被对方身上的汗滴消融搅乱了,记忆倒带似的转回先前的对话。

爆豪的个性确实很适合夏天。

他也并不否认爆豪可能会喜欢夏天。

但他绝不同意爆豪喜欢夏季的高温,事实上轰焦冻一直坚定的认为爆豪胜己怕热。

即使这个想法似乎更加没有逻辑,但他不曾怀疑过它的正确。

像是过分自信的优等生,当答案与自己的结果相斥时,他有勇气举手质疑答案的准确性。又像是看到了一道1+1=?的题目,排除掉一件上衣加一条裤子等于一套衣服的玩笑,能果断写下的只有名为2的正解。

轰焦冻觉得自己得到了正解,面对爆豪胜己是否怕热这个问题。哪怕他对过热的天气缺少亲身体会。

他父母婚姻的悲剧究其根源不过是父亲需要母亲的个性来解决身体过热的问题。截然相反的两种个性却成为了解决对方带来问题的最佳方案。

人体拥有着自我保护的措施,无意识发动了一样,他的个性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为他保持舒适的体温。

因此在他人抱怨天气冷热时,轰往往难以接话,因为他极少体会到他人口中的所抱怨的,究竟是何种感觉。

可他还是写出了关于爆豪的答案,在他自己出题的试卷之上。

电梯停在了爆豪的楼层。

“啧”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糊了一脸的爆豪皱起眉。

“今天真热啊。”轰说着,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表达感慨。爆豪只扔给他一个离开的背影,电梯门将要关上时才有一声“嗯”传了过来撞到轰的耳膜上,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轰鸣一声。

启动上升一层又停下的电梯带来轻微的失重感,轰走进炽热的空气里,心脏和他本人仿佛才落回了地面。

中了丽日的个性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他不着边际的想。

耳边依然有来自爆豪的声音在回放跳动。

“我是对的。”他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说,拼命生长的树在窗户里露出一角,被突如其来的风摇晃着反射出耀眼的层层阳光。蝉躁动的鸣叫了起来,像是回答他这句自言自语。

轰转过身,带着自己并不自知的微笑满意的回了房间。

现在轰焦冻确认爆豪胜己不喜欢过热的天气。有夏日的绿荫与蝉鸣为他作证。

周末的电影集会所代表的休闲时间迅速逝去。下一周他们迎来了每月例行的检测。

盘踞在这座城市的高温依然没有退走的趋势,来到空旷的露天场地里,众人都发出了轻浅的叹息。

而他们的班主任正站在一条跑道前,身边还摆着一个箱子,跑道的尽头放着巨大的立牌,上面有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只是间隔太远而无法看清。

“哎?要跑步吗?”

“不要啊,超热的。”

“相泽老师看起来就很热了,黑色衣服还散着头发。”

……

在考试与天气的双重夹击下,未来的英雄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说几句抱怨。

“都安静。”环视了自己的学生一周,相泽翻开记录本开始宣布测验的内容。

“这次的测验持续两天,先抽签分组,两天的时间里组合保持不变。”

“今天的测验内容是由组合里的一人跑到赛道尽头,然后挑选对面的立牌上的区域,你们的组合将在自己选择的区域里作战,同一区域不可重复挑选,先到先得。”

“跑步过程中允许使用个性,你们所做的所有选择和判断都会作为最终分数的评判标准。”

相泽抬起头,看着他面前一脸严肃的学生们扔出了最后两个字“以上。”

“也就是说判断力很重要。”得出结论的绿谷小声嘟囔着。

“哎?”一旁的丽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大概是说这场主要是在考判断力吧。”哇吹补充到“既然所有的选择都会影响分数,那么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区域比较好吧。”

“而且不仅要考虑自己的个性,还要兼顾到队友。”一旁的八百万也加入了解说行列“我们在这里无法看清立牌上的内容,只能在赛跑过程中看到后才能开始思考哪个比较适合。”

“赛跑还要冲刺的尽量快,毕竟挑选权是先到先得的,也就是说,再看清内容后要立刻做出选择,还要保证自己能抢到合适的区域。”

“总觉得你们几个解说之后跟之前听起来都不是同一个测验了呢……”濑吕挠了挠头发感叹到“希望能抽到一个好队友吧。”

轰焦冻的心脏再次轻飘飘的痒了起来,对于抽签的结果,他有种奇妙的期待与预感。

“来这边排着队抽签。”相泽指了指身边的箱子。

轰握住摸出的蓝色小球,下意识的寻找起爆豪的身影。

“然后,球上数字相同的是同一组,同组的一起在这边两两站好。”

仿佛得到了特殊许可一样,峰田迫不及待的冲出去与女生们挨个对着数字。

“轰,你是?”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同班同学,轰转动着手里的球露出标有数字的一面。

“我是三号。”

“啊……那我们不是”

“这家伙跟我一组!”面色阴沉的爆豪盯着轰,抬手将自己红色的球扔了过来。

轰接住飞来的球,翻看着上面标注的数字。

“我也是三号。”按照老师的要求走到他身边站好的爆豪低声警告到“给我尽全力,千万别拖我后腿啊半边混蛋。”

“我会努力的。”轰回答到。他侧过头看着对方,从天空肆无忌惮抛洒下来的阳光落在同样金色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现在组已经分好了,今后两天你们都要按组进行考核。”相泽敲了敲手中的本子。“手中抽到蓝色球的人今天要负责赛跑选区域,红色球的有明天的其他任务。”

“你们按照球上的序号顺序在赛道上排好,我去那头的立牌边上,到时候给你们记录每组的区域。等到发令枪响了之后才可以跑哦。”相泽说完全部的规则,转身向跑道另一端走去。

“喂,轰。”爆豪盯着他,眼睛里像有一团火焰熠熠燃烧着,点燃冲动与对胜利的渴望。

“给我拿第一!”

轰点头,转过身直面跑道的尽头,余光却扫到他们只走到半途的老师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在手里。

时刻备战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与枪响一起蔓延开来的,还有大片的冰晶。

封住其他人的跑道,保护好身后,看清立牌上的每个区域。轰焦冻思考着,全力奔跑出去,将其他人远远落下。

嘛……毕竟我可没说发令枪要走到终点那里才会响啊。相泽微笑着,与他的学生一起跑向终点。

那么压倒性的第一名会给出什么选择呢?相泽翻开记录本,然后得到了冲过来的轰毫无迟疑的答案。

事实上,没有犹豫和思考,当轰看到那个区域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确定吗?”相泽一边询问一边写下了轰的选择。

“我确定。”

而第二名刚慌张的跑到终点,在立牌前多停了几秒好像还在犹豫着什么。

“原因呢?”相泽看着已经完成比赛准备去跟爆豪汇合的轰。

“原因?”轰仿佛询问着自己,然后微笑着给出了正解。

“你选了哪个区域?”爆豪问。他看起来心情还好,如果这个第一是他自己跑出来的也许会表现的更加满意。他向来不吝啬对胜者的认可,也不掩饰自己对胜利的执着与追求。

“明天红球那边的任务,你要加油。”轰说到。

“这个不用你废话,你到底选了哪个区域?”爆豪追问,在得到轰的回答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张扬的笑了起来。

“无论哪个区域我都赢给你看!”

轰看着他在太阳下沁出滑落的汗滴,仿佛第一次理解了其他人所说的炎热下的烦躁。

因为他的心似乎在发烫,温度没过其他的组织。

他选择的是夏天带来的正解,他想。

“我们一定会赢的。”

虽然他的队友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那么现在所有队伍都选择完毕了。”

“第一名是轰和爆豪的组合,他们选择的区域是冰封区。”

“哎??!!”其他人忍不住小声惊呼了起来。

而被点名的两人看起来反而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冰封对那两人的个性都不算有利吧”

“尤其是爆豪”

“是故意挑战高难度吗?”

将纷杂的讨论抛在身后,轰和爆豪一起向他们的测验区域迈进。

“把汗擦一下吧”在进入场馆前,轰提议到。

“哈——?!”声音拖长尾音勾起,塞满了厌恶与你是笨蛋吗?的质疑,这也许可以算作爆豪最有代表性的回应。

“场馆里的温度应该不高,带着汗走进去会受刺激对身体不好”轰耐心的说明着“如果你带着护手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少瞧不起人了!擦汗而已我当然能做到!”

面对两人奇妙的相处模式,相泽叹了口气,不由得回忆起轰告诉他的选择冰封区的原因。

算了……这应该是个好事吧。

20分钟后,看着明显被过度破坏的机器敌人,相泽第一次升起了希望用个性将自己刚刚的想法消除的冲动。

“我们尽量避免了破坏场地”轰解释到。虽然这听起来并不是将机器敌人揍成这样的理由。

“好了”相泽在记录本上打出分数。“你们测试已经完成了,一起回宿舍吧。”

他们是第一个完成测验的组合。

回去的路上还空荡无人,轰走在爆豪身后几步的位置——这是他们一起补习时留下的习惯。

“这次是我赢了,我打倒的机器人比较多。”爆豪开口,对轰宣布到。

“嗯,但我下次不会输的。”轰看着对方换下战斗服穿上校服后,被汗水打湿而贴在皮肤上的白色衬衣。

蝉鸣不倦的提醒着他,此时的天气是难以忍受的酷热。而轰焦冻独自坚信着,爆豪胜己是个怕热的人。

一个顶尖的英雄一定是个行动派。

所以当轰焦冻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握住了爆豪胜己的手腕。

手心下的皮肤传递着对方的体温,他隐约感觉到属于爆豪的脉搏,但那又像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啥——?!”

“用我的这边个性,这样会比较凉快。”在爆豪做出动作前,轰抢先开了口。

“白痴吗你?!”像是被轰的解释震惊了一样,爆豪只是反驳而没有挥开他的手。

“我觉得你怕热。”轰看着爆豪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到。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怕热,这是他得出的独一无二的结论。

这个世界上没有毫无由来的结论。

哪怕它出自一份直觉。

轰焦冻给自己出了一道关于爆豪胜己的题,然后从他所看到的爆豪胜己中寻找线索,比如热气迎面而来时积聚在对方眉间的不满,比如为了寻求凉意而掀动的领口,比如即便高温有利于爆豪的个性,他也不会为此而喜爱高温天气。天气无法制约他,没有什么能制约他。

这是轰焦冻拿到的线索。

所以他写下了独一无二的答案。

“操!你他妈不会”爆豪在轰过分真诚的注视下想起了对方令人难以理解的,仿佛宣战般的选择“你他妈不会为了这个选的冰封区?!”

轰坦然的点点头,来自冰的一半的寒气悄然驱散着夏季的炎热。

爆豪后知后觉的挥开轰的手。

“到我后面去!离这么近太热了!”他慌乱的低吼着,全然忘记对方使用的是属于冰的个性。

被轰握过的皮肤开始发热,传来的脉搏过分有力像是叠加了两份心跳。

在爆豪怒气冲冲的走出好几米时,轰才在他身后叫出了他的名字。

“爆豪!”

“干嘛?!半边混蛋!”

轰举起手,对着爆豪显示自己的手心。

“真的很热。”他说。

被酷热占领的城市里第一次吹过了带来凉意的风。

爆豪胜己是个怕热的人。

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点,他只是默认了轰焦冻的正解而已。

END

过往之间

*七夕快乐www

日日树睁开了眼。

被子的另一侧透来些许凉意,天祥院已经睡醒了,此时正抱着腿坐在一旁,下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早晨浅淡的日光从他身后照来,像是毛绒绒的一层边缘。

这是个少见的场景。

毕竟天祥院有不太严重的赖床习惯,所以平常基本都是日日树先醒来。就算是偶尔天祥院先醒过来了,他也会乖乖的躺在被子里,玩日日树的头发。
“英智……?”日日树含糊的呼唤到,初醒的茫然还困扰着奇人的大脑,像是从烦乱的毛线团里找出一端一样,他从记忆里取出了恋人的姓名。

听到他的声音,天祥院微微转过头。蓝色的眼睛不安的眨动着。

好奇和困惑,以及不易察觉的恐惧。

仿佛透过盛水的玻璃杯而观察着世界一样,全部的事物被放大溶解在其中。

情感从他的眼中悄悄溢出流淌,像细密的丝线轻轻绕紧了日日树的心脏。

“早上好”天祥院低声回应到。

“……觉得身体不舒服吗?”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日日树有些慌张支起身体,凑近了天祥院。
而出乎意料的,天祥院避开了他的触碰。

“英智?”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天祥院微微吸了一口气低声询问到“……你是谁?”

这像是电视剧里老套的情节,恋人突然失去了记忆。但在得知对方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后,日日树依然感到了些许轻松。

然后天祥院的下一句话又推翻了日日树的猜想。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的意思是,我多大了?”

“22岁。”

天祥院点点头,把脸重新埋到膝盖间。半响,他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可我不是22岁的天祥院。”

这大概是他此时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表述。

“……?”日日树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对方柔软的金发。天祥院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日日树的安慰。

“我现在7岁……应该是7岁。我正在医院里,但是……”

实际情况似乎比失忆还要糟糕一点。22岁的天祥院的身体里似乎住进了他幼时的灵魂。

日日树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千百个选项,但首要任务还是先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他已经理解了的现状。毕竟对于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未来的自己跟别人睡在一起,这怎么想都是足够amazing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7岁的皇帝陛下的接受力已经很好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天祥院扭过头,双脚不安的彼此磨蹭着。“我是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抛开所有的犹豫,日日树立刻回答到。

天祥院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太好了”日日树听到天祥院的声音又轻又软的传来“我还担心是一/夜/情呢。”

无所不能的小丑僵在了原地。

“英智可以再说一下年龄吗?”日日树忍不住再次问到。

“7岁。”天祥院松开了环住双腿的手,用更放松的方式坐在床上歪头看着日日树。

日日树突然觉得自己恋人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很大的问题。

沉浸在对恋人教育问题思考中的日日树迅速的调动起了脑内所有关于应对小孩子的措施。然后果断的抬起手把天祥院裹成了一个结实的被团。

“现在并不是冬天呀。”团子小声的抱怨着,窗外适时的响起了第一声蝉鸣。

“如果是冬天还可以看雪呢。”天祥院捏着被角,抬头看着起身下床的日日树。
“现在已经是……”注视着日日树背影的天祥院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的名字?”

转过身扣上了第二颗扣子的日日树微笑着回答道“您的日日树涉🎵”

“我的?”

“天祥院英智的日日树涉。”小丑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俯身给偷偷挪动到自己身后的被团一个落在额头上的早安吻。

“英智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日日树把属于天祥院的衣服放到床边。“小孩子是有特权的🎵”

“但是我现在已经22了吧”天祥院嘟起嘴轻声抱怨着,这似乎是小孩子特有的撒娇方式呢。

“那么更正一下”日日树笑了起来。“英智在我这里永远是有特权的。”

天祥院眨眨眼,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彻底的裹了起来。

天祥院英智是个不擅长害羞的人,这一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

一个不平常的早晨还是要平常的继续下去。

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具全都是两人的情侣套装。天祥院认真的看着日日树然后拿过了蓝色的一套。

“有点不可思议呢?”

“嗯?”满嘴泡沫的奇人转过头。

“不用踮脚就能够到洗手池。”天祥院歪着头,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英智说过自己是晚发育的类型🎵”即便嘴里堆满了泡沫也没有影响到发音,也许是小丑的特技也许是腹语。

皇帝陛下轻轻挪动着脚步凑到了日日树的身后。

“我们现在一样高哦。”

然后在心思被戳穿后又露出了可爱的表情。

“这是犯规哦。”天祥院认真的说着。

在这一无所知的未来里,他所清楚的只有对对方的喜欢。

而在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天祥院立刻遇到了来自未来的第二次考验。
早就在门外埋伏好的猫咪准确的扑上了天祥院的拖鞋,爪子捞住裤腿,整只猫努力的蹭着天祥院的脚踝。

——猫也好,鸽子也好总是更偏爱天祥院一点。

“请抱一抱这孩子🎵”日日树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走进了厨房里。

早上就吃牛排显然不是有利于消化的决定,但是为了小小的皇帝陛下,小丑还是决定开一次特例。

虽然他的特例,并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回应。

当他端着早饭走出厨房时,天祥院正缩在椅子上,留下可怜的猫咪扒着椅子的一角哀嚎。

特意的准备的牛排也被天祥院推到了盘子的边缘。

不喜欢吗?

但是皇帝陛下的眼睛像是日出时的海面,碰撞到一起的玻璃球,闪烁着,发光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猫咪的叫声愈来愈委屈。

日日树背着手摸出手机,敬人在通讯录的第26位,手指划三次屏幕然后点开中间。

盲打出的信息通过网路准确的落到了右手君的屏幕上。

日日树“英智小时候喜欢肉和猫吗?”

莲巳“?”

日日树“只是好奇🎵”

清晨透过手机屏幕都散发出了过分甜腻的气味。

洋洋洒洒的大片说教发了过来,只在最后的最后才勉强回答了问题。

莲巳“那家伙当然喜欢了。但是一个不利于消化,一个又可能不干净所以都被医生禁止了”

莲巳“他还说过这种蠢话呢,吃喜欢的东西到死也无所谓。”

日日树放下了手机。

“吃掉也可以的。”

——因为这是未来。

“您的日日树涉保证。”

——因为是不止属于天祥院英智的天祥院英智。

“英智不会因此而死去的。”

——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不可以也不能够死去。

7岁的天祥院英智微笑了起来。

“真厉害呢。”

“我成为很厉害的人了。”

可以毫无顾忌的,吃掉喜欢的食物拥抱喜欢的猫的人。

终于找到可乘之机的猫抱着天祥院不再团在椅子上的双腿,猛的窜到他怀里,爪子不安分的去够摆在桌面的牛奶。

“啊,对了🎵”抱着一点小小愧疚感,如同哄骗着公主的魔女一样日日树接着说到“英智很喜欢牛奶。”

怀里的猫叫了一声,看着日日树。

天祥院有些吃惊的盯着眼前的杯子,而日日树的话语还在不断的溜进他的耳朵里。

“英智小时候不太喜欢牛奶吧?但是之后很喜欢呢。就连猫咪也起名叫做牛奶了。”

“而且也是因为牛奶的原因后来才会长得这么高吧,如果再早一点开始喝的话……”对于明显动摇起来的天祥院,日日树果断的给出了最后一击“现在英智大概会比我高呢。”

天祥院端起了杯子。

猫瘫成一团,像是搁浅在天祥院的大腿上。

“要乖哦,牛奶。”日日树叮嘱到。

猫的名字真的叫做牛奶。虽然它的来源不是出于天祥院对牛奶的喜爱,而是讨厌。

在某天,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天祥院困倦的融化在日日树的肩膀上。

“要是养一只猫就好了……”

“嗯?”

“可以帮我喝掉牛奶的猫。”

“但是一般的猫都有乳糖不耐吧”小丑伸手把皇帝陛下的刘海拨到一旁。

“那么就是没有乳糖不耐还喜欢牛奶的猫。”

在睡梦与清醒的间隙,天祥院说出了愿望。而在第二天的早上,小丑就实现了皇帝的想法。

大概因为食物都来自于天祥院的缘故,猫咪对他有着无法掩饰的偏爱。

早饭在牛奶蓬松的如同棉花糖般柔软的叫声中结束。

无需洗碗的天祥院抱着猫走进了客厅。

“很有未来的感觉呢”

“因为科技发展的很快,电视手机的变化都很大。”日日树拿起遥控器询问到“英智有想看的节目吗?”

“会被剧透的”对自己将来的娱乐感到担忧一样,天祥院坚决的摇摇头。

“那么手机?”日日树说着,将自己的放在天祥院面前。

指纹解锁是理所应当的失败,输入密码的提示跳了出来。在日日树伸出手之前,天祥院抢先按出了数字。

然后就打开了。

为了说明天祥院的成功一样,被设为屏幕的属于22岁的天祥院的睡颜展示在两人面前。

用自己的生日做了尝试。

像是最古老的恋爱剧情,心底咕噜咕噜的冒起气泡。

仿佛窥伺了什么,天祥院推开手机低声说着“抱歉”

“我不是故意打开的。”

日日树摇了摇头。

“如果您的日日树涉有什么秘密的话,那么英智就是答案了。”

“所以没关系的🎵”

对于日日树的回答感到害羞一样,天祥院无措的揉着猫的头,发觉了今天的天祥院格外反常一样,牛奶不安的蹭着他的手心对着日日树咕噜咕噜的示威。

“我可没有欺负英智哦”对着猫咪轻声解释到的日日树笑了起来。

“那么要体会一下天祥院英智在日日树涉心里的特权吗?”日日树提议到“我会将英智的愿望变成现实。”

“……希望涉一直待在我身边。”仿佛找到了对着神灯许下请再给我三个愿望的诀窍一样,天祥院立刻给出了回答,然后满意的,乖巧的微笑着。

“请换一个”

“嗯……?”完全没有预料到日日树的回答的天祥院像是阴云下的向日葵,失去了绽放的方向。

“哦呀,请不要担心。”日日树伸手将天祥院的头发揉的一团乱。

对于日日树的回答感到不满的天祥院小幅度的挣扎着,眼睛却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日日树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天祥院摆出生气的表情前,说完了自己的下半句。

“因为那是未来的英智的愿望🎵”

“我已经答应过英智要一直待在英智身边。”

小丑单膝跪在皇帝面前,执起皇帝的左手。“现在我想要7岁的天祥院英智的愿望,可以吗?”

皇帝陛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那么可以拜托涉吗?”

“我想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而小丑从不让他的皇帝失望。

最终日日树选择带着天祥院开车出行,车载CD里的歌温柔的填满了整个空间。

天祥院跃跃欲试的想要发问,却在听清了歌唱的人的声音后突然陷入沉默。

“英智成为偶像了”日日树说“一名优秀的,了不起的偶像。”

“这是我们的歌,我们两人,还有两位后辈。”

他还想告诉他的小小的皇帝陛下更多,但又觉得说出这些已经足够。

汽车最后停在梦之咲的门口。“这是我们的学校。”日日树说着想要打开车门时,却被天祥院拽住了衣袖。

日日树转过头,正对上天祥院的双眼。蓝色的眼睛像是融化到快要分崩离析的冰川,水汽摇摇欲坠。

“……我真的成为偶像了?”

“当然”日日树回答。

一滴透明的,像是脱落的蝉的羽翅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的眼泪被日日树抬手擦去。

“我的……我们的组合名字呢?”

“fine(终结)”

如果现在笑起来的话大概会把眼泪都挤出来,天祥院这样想着还是露出了笑容。

“像是我会起的名字呢。”

神明在构建新世界前先为它画上了终点。

“不下去看看吗?”日日树问。

天祥院摇摇头,“我想去其他的地方”他说“这里是未来的我的战场。”

“现在我想要,7岁的天祥院英智和未来的日日树涉的时间。”

他们之间越过了15年的岁月,相处起来却毫无间隙,像是成组的齿轮被命运捡拾拼凑在一起,从此运作紧密,每前进一步便相扣一下,将自己留在对方的道路里。

7岁的天祥院在他22岁的身体里活跃到不可思议。他乐于追逐海鸟,与波浪交谈,对着偶然相遇的野猫送上祝福。

他尝试着未来的自己与未来的恋人不常选择的食物,举起碳酸饮料与日日树碰杯。“把生活留给你们,冒险送给自己🎵”7岁的皇帝陛下说着,然后被上返的气体呛的双眼通红。

“为英智的未来”日日树回应到“干杯。”

“为了我们相遇的未来”

“干杯🎵”

他们用一个下午探索自己生活的城市,直到太阳选择融化于海面。过度活动之后的疲惫与睡意同时拥抱了7岁的天祥院的灵魂。

当第三个哈欠飘在空气中时,他们回到了家。天祥院抱起蹭到他脚边撒娇的牛奶揉乱它蓬松的毛发。

“英智要睡觉吗?”日日树问到“或者先休息一会儿?”

他希望天祥院充分休息,但又不愿意关上未来对过去敞开的魔盒。

毕竟小孩子总是有任性的权利。

毕竟天祥院总是有任性的权利。

“未来的天也是一点一点暗下来的。”天祥院低着头,轻轻挠了挠牛奶的下巴。猫咪抖抖耳朵,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明天也会一点一点亮起来。”天祥院转过身,对着他未来的恋人如此宣告着“我要去睡觉了,涉。”

日日树陪着7岁的天祥院英智在过早的时间躺上床铺。天空还不够黑,但呼吸足够静谧。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半梦半醒的天祥院从柔软的枕头里挣扎出来凑到日日树的怀里。

“……英智?”日日树捋顺着对方奶金色的头发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有变成一个很棒的人吗?”天祥院含糊的说着,像是一句来自过去的梦话。

“英智有变成我爱着的人。”
像是在1+1的等号后写下2,这个世界上有着无需思考的正解。

天祥院笑了起来。
“我会更加努力的活下去的。”

7岁的天祥院英智与22岁的日日树涉勾住彼此的小指。

“我在未来等着你🎵”
“我会长大然后去未来找你。”缩小了15岁的皇帝陛下的灵魂认真的做出承诺“我的涉。”

属于过去的夜晚降临时,未来的白天依旧会亮起。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22岁的天祥院英智总结到“我梦到小时候的我遇见现在的涉了。”

“也许那并不是梦🎵”日日树看着窗外。鸽群忽的从平地飞起,翅膀上铺展开倾泻的阳光。

“我们总会相遇的,不是吗🎵”

END